毛的主人正趴在床上,流光溢彩的羽翼铺满床,见萧焉进来,似是愤怒地鸣叫一声。然后彩云流转,重黎化作人形。

    “你来作甚?”

    萧焉变戏法一样把身后的一篮子草莓亮出来:“给你赔礼道歉。”

    刚洗过的草莓果肉上沾着晶莹的水珠,水灵灵的诱人。

    重黎拿眼尾一瞥:“你有何事需要道歉?我本就是你一只无足轻重的宠物鸟,死就死了,何必在乎?”

    “……”

    这事他理亏,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我了解萧识,他生我的气,但不会直接冲我发火,只会毁掉我喜欢的东西,一直是如此。”

    听到“我喜欢的”几个字时,重黎眼睛一扫,琥珀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萧焉。

    “当时的情况,无论我说什么,你都是要被掐死的,”

    重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萧焉趁他不注意,直接坐到床上,拿出一颗草莓,摘掉花蒂,送到重黎嘴边。

    萧焉穿得是衣袖宽大的仿古道袍,他举起胳膊时,衣袖滑落,露出整条细瘦的小臂,左手手腕上的红绳点缀,让他的皮肤光润如一块白玉,微光下肤色莹亮。

    重黎别过脸,面无表情道:“出去,我要休息。”

    小胖鸟,脾气还挺大。萧焉拿出鸟奴伺候主子的耐心,柔声道:“吃一颗嘛,你晚上都没吃饭,饿瘦了怎么办?”

    重黎脸色变幻一阵,生硬地接过草莓,拿在手中没吃,坚持道:“你出去。”

    “这是我的卧室。”

    “我救过你一命,一张床还不许我睡么?”

    萧焉:“当然许,我们一起睡。”

    “不行。”

    一朵彩云扑过来,直接把萧焉弹出卧室。门板再次冷漠地在萧焉面前合上,任凭他怎么呼唤,重黎都不开门。

    当晚萧焉气哼哼地找了一间空客房睡觉,反复告诫自己,不乖的宠物,就不要理他了。

    浑浑噩噩地躺在床上,萧焉思绪乱如麻,一会儿想到萧识,一会儿想到肥啾,连自己何时睡着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晨光熹微,白纱窗帘轻柔地起伏,房间中的空气微凉清新。萧焉把怀里的抱枕一扔,躺成一个大字,慢慢吞吞地睁开眼,慢慢吞吞地想:

    鸟还是要哄的,胖乎乎的,可可爱爱,还是只凤凰,世界上可没有第二只。

    他翻身下床,到田地里去。

    草莓苗长得郁郁青青,熟透的果子藏在一片翠绿中,偶尔瞥见,眼底一片诱人的红。

    想到肥啾,萧焉心里难免郁闷,但看到生机勃勃的农田,心情好了很多,当即撸起袖子,拿起竹筐,开始摘草莓。

    他身边,还有一个心情沉闷来散心的人。

    郝景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插画师,商稿能卖出五、六千,最近他成为漫画的主笔,全部画完能挣数十万。

    价格高,要求自然也高。甲方提的人设模糊笼统,让郝景摸不着头脑,画了四版线稿,都被否决。

    到嘴边的肥肉,郝景也不想让它跑了,这些天一直在痛苦万分地作画,无奈灵感枯竭,画出的成品一张比一张差。

    他想旅游散心,找些灵感,于是来到天墟庄园。

    这些天,吃美食,赏美景,看落英缤纷,蝴蝶蹁跹。很是惬意,但晚上回到房间,一捏起画笔,太阳穴就一阵抽痛,什么也画不出来。

    郝景又气又急,人设图交稿日期迫近,再画不出来,嘴边的肥肉就真跑了。

    他烦闷地闲逛,正巧遇上摘草莓的萧焉。

    草莓红色的果皮下蕴含丰富水珠,仿佛用牙齿轻轻一咳,就能尝到甘甜的汁水。萧焉摘了几十个,用藤条编成的小筐装好,来到溪边清洗。

    果肉饱满的草莓卧在溪水中,像一颗颗诱人的红玛瑙,清澈的水流被阳光一照,折射出细碎的金光,镜头中的景色,犹如油画。

    郝景全程观看萧焉摘果果,洗草莓,然后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

    馋了。

    郝景直咽口水:“老板,草莓卖么?”

    “不卖。这批草莓要用来酿酒。”

    郝景脸上写满失望。他酒量差,沾酒就醉,醉酒之后没办法画画,怕是无缘享受美味草莓了。

    萧焉看出他心事重重:“最近遇到了困难?”

    郝景叹了一口气,把前因后果告诉萧焉。

    萧焉听完,笑道:“那你正应该尝尝我们的果酒,都说醉酒之后,会有灵感的。”

    这话确实有道理,郝景将信将疑,反正他是来散心的,各种事情尝试一下,万一灵感爆发了呢?

    他来到酒厅,看到新上的草莓果酒。

    价格是316瓶,平心而论,价格有些高,而且不是大酒厂制出来的酒,这个价位有点欺客。

    天墟庄园的神奇早有耳闻,那一个个大草莓实在诱人,制成的酒价格高一点也没什么。来都来了,就点一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