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登记。”乔曼森移开视线,递出自己的身份证件。

    萧焉熟视他一阵:“你看起来很苦恼。”

    “不高兴”三个字都写在乔曼森脸上了,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乔曼森勉强笑了一下。

    眼前漂亮的年轻人可能有什么魔力,让他不自觉地心生亲近之意,仿佛丛林中迷路的人,与引路的天使相逢,无条件地信任他。

    这种魔力,可能就是长得好看吧?

    乔曼森事无保留地倾诉给萧焉,乐队是如何被资本打压,酒吧如何把他们拒之门外。

    甚至连家事都一股脑地倾诉出来:“我母亲不久前病逝了,癌症,走得很痛苦。”

    队友一个劲地拉他的袖子,心里都觉得乔曼森说话不知远近。

    萧焉听完,若有所思,递回证件时,笑容更和善了几分。

    “萧萧,当心今晚做噩梦哦。”落芒用他轻柔的声音说,“害怕的话,今晚可以来我房间睡,我给你讲睡美人的童话故事。”

    早上接待玄武时,萧焉距离他过近,可能会被阴气侵袭,噩梦缠身。

    萧焉表示拒绝童话故事,自己抱着被子,到情缘桃林的胭脂寺睡觉。

    寺庙下层求签,上层住人,靠地下管道和玻璃花房连通,公用同一套能源系统和排污系统。

    上层装潢古色古香,一张三面栏杆的寝床,躺上去软乎乎的,香炉架上的狻猊兽口衔白烟,吞吐着有安神功效的香气。

    考虑到景区喧闹,寺庙建造全部应用隔音材料,走进寺庙中,寂静得仿佛连时间流逝的声音也没有。

    萧焉打算暂时住在这里,小木屋留给重黎,让他和齐剑同有更多的独处时间。

    萧焉想早点抱小肥啾。

    “也不知道肥啾现在在干什么……如果齐剑同敢欺负肥啾的话,我肯定要教训他。”萧焉低声自语。

    急切又担忧的心态,像看女儿出嫁的老父亲。

    辗转到夜半,才悠悠入睡。

    萧焉没想到,他梦到的已故之人不是父母,不是从小疼爱他的叔叔舅舅,也不是他养死的花鸟鱼虫,而是——

    “老头?!”

    梦中,站在萧焉面前的,是当初传承给萧焉灵山的老头。

    老头的模样并不可怕,手里咯哒咯哒地搓着两个核桃,慈祥微笑:“萧大公子,许久不见。”

    萧焉不知该说什么好,只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在寻找你的过程中,我遇上不少怪事,阴差阳错的,给我自己谋了一个好差事,”老头笑眯眯,语调不急不缓。

    “当初你连我的名字也没有问,现在也不想问么?”

    萧焉顺着他的话头问:“敢问尊姓大名?”

    “凡尘俗世的名字也不必再提,现在萧公子称呼我为陆之道即可。”

    陆之道是传说中的地府判官。没想到上千年过去了,地府的编制还是没变。

    老头意味深长地说:“萧老板是和灵山有缘的人,希望在你这一届,灵山重启计划能完成。”

    陆之道说这句话时,眼里闪动明亮的精光。

    “既然你对我寄予厚望,”萧焉抬起头,嘴角一扬,“不如帮我一个忙。”

    ……

    醒来时,萧焉浑身冷汗,凌晨四点,天色晦暗,愁惨的薄灰色笼罩着雾蒙蒙的山。

    玄武的阴气果然厉害,萧焉只觉得浑身冰冷,大脑有一根细线在搅弄,头痛欲裂。

    v博头条热搜,是《陆氏集团董事长病逝》

    萧焉静静坐了一会儿,起身往黑湖景点去。

    乔曼森一行人都是夜猫子,睡到十点多才醒,一睁开眼就赶去黑湖景区。

    萧焉早在景点等候,见他们过来,迎上去说:“黑湖煞气过重,参观之前,请佩戴辟邪的物件。”

    萧焉手中,是五个小玻璃瓶项链,瓶子晶莹剔透,装了一小半闪亮洁白的粉末。

    乐队的人对民俗传说很感兴趣,立刻有人猜出来:“这里面装的是盐么?”

    盐被认为纯白圣洁,有驱魔的功效。当然,这只是传说。

    不过萧焉手中的盐真的能压制阴气,因为用凤凰火炒过。

    萧焉大早上起来,去拔重黎的毛,给重黎气得尾羽都掉了两根。

    凤凰毛是至阳之物,可化作火焰。用它炒熟的盐足以压制玄武的阴气。

    乔曼森要接过玻璃瓶时,萧焉拿着细链子一晃:

    “黑湖的煞气可让生者梦到故人,你若有思念之人,可以不佩戴,说不定今晚你们就能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