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全部破碎,赵安困兽一般怒吼:“你干有损阴德的事,等你死了,阎王爷会剥你的皮,抽你的筋,断你的骨!”

    萧焉不以为意:“我还年轻,离死远着呢,倒是你的叔叔赵林死得可惜。你说,你的行为算不算蓄意谋杀?”

    赵安如被人兜头浇一盆冷水,浑身冻住。

    “很惊讶么?我也很惊讶的,你竟然狠下心,催自己的亲叔叔送命。”

    萧焉微笑着,徐徐讲述赵安和赵林交接的每一个细节。

    他们何时何地会面、说过什么话,甚至连赵林的状态、语言都描述的一清二楚。

    仿佛会面时,萧焉隐形地坐在他们身边,全程旁观。

    内容是赵林的鬼魂转述给萧焉的。赵安不知道这一层关系,他只觉得后背发凉,眼前的人神秘又可怕。

    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些细节?会面高度保密,地点在他私人别墅中的密室。这不可能……

    赵安的大脑好像被一柄重锤敲击,嗡嗡直响。

    半晌后才找回自己的舌头,痛苦地低嚎一阵,然后疯癫地哈哈大笑。

    他笑得眼泪滚滚而下:“我明白了!你是个魔头,想要我的命。”

    萧焉保持微笑,没说话。

    “我不想死,除了命,我的全部你都可以拿去,求你了,我不想死。”赵安涕泗横流,颠三倒四地说:

    “要钱么?都给你,我的妻子,我的女儿,你想要的都拿去,求你了,我不想死。”

    如果赵安的四肢不是被捆着,他肯定要抱住萧焉的腿哀求。

    “我不会再陷害你了,长馨山庄给你,连地皮一起全都给你,放我一条生路,别再让赵林的鬼魂缠着我,求求你!”

    萧焉的嘴角不易察觉地一扬,他后退一步,转过身,无声地离开病房。

    三、四天后,赵安的“病情”稳定下来,他没有再看到鬼魂,经全面检查,从精神病院中放出。

    他第一时间处理烂摊子,然后拉着妻子和女儿找上萧焉的门。

    “长馨山庄的转让文件,你签个字,全都是你的。”赵安恨不得按着萧焉的手让他签字。

    王秀不知道丈夫发什么疯,她喊道:“你的疯病还没好么?山庄有我的一半,我不会给出去!”

    啪一声清响。

    王秀被一掌打翻在地,头偏过去,脸肿得像个馒头,嘴角淌下一丝血。

    赵安没心情安慰妻子,他一心想萧焉是魔头,如果再惹恼他,肯定会没命,只一个劲地劝萧焉赶紧签字:

    “她们是我的妻子和女儿,你看上了你就带走,求求你放我一命,你看我女儿,她长得很好……”

    萧焉垂眼看着合同,不理会赵安的疯言疯语。

    “不要拿走全部山庄,我们还有孩子,她上学需要钱,孩子什么都没做错,她不该受穷!”王秀哭喊着、

    她将女儿扯过来,声严厉色道:“快点,说哥哥对不起,我什么都没做错,求哥哥可怜可怜你。”

    女孩刚满六岁,胆子很小,被吓得哭哭啼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哭什么,快说话!”王秀的巴掌落在女儿后背上,将她的小身板打得一颤。

    小姑娘哇地一声大哭,断断续续地说:“哥,哥哥,对不起,我什么都没做错,求哥哥可怜可怜我。”

    屋内,哭声交融在一起,或低沉、或悲痛、或稚嫩,三张嘴巴里不停吐出祈求的话。场面之悲惨,怕是杀人犯都会动恻隐之心。

    萧焉却不为所动。

    他靠在高背椅里,翘着一条腿,翻看合同,轻声问:“我又做错了什么?”

    “如果让你们得逞,我会背上一条人命,后半辈子都将囹圄和贫穷间辗转。我做错了什么,要遭这样的罪?”

    一家人哑口无言。

    萧焉温和地问:“赵林也有孩子,那个小孩做错了什么,要在小小年纪失去父亲?”

    没有回答。

    萧焉抬起眼,扫过地上的三人,寡淡的表情中看不出情绪:“你们想私了,可以,我只要长馨山庄和地皮,否则免谈。”

    王秀尖声道:“这些总价达一个亿,你——”

    话没说完,被赵安猛踢了一脚:“蠢货,钱和命那个重要?!”

    王秀在地上缩成一团,低声啜泣。她心里清楚,事情如果闹大,他们都难逃牢狱之灾,而他们六岁的女儿,将度过无父无母的童年。

    究竟是为什么,走到这山穷水尽的一步呢?

    一句古话出现在脑海中:多行不义必自毙。前半辈子做的缺德事一起反噬了么?报应啊,报应。

    长馨山庄更名为北溟山庄,暂时关闭,所有员工遣散。

    站在长馨山庄前,萧焉思绪万千。

    两个月前,他就在脚下这块地卖白菜,那时他哪里想得到,两个月后他成了这儿的老板。

    一个身穿红色西服裙,踩着高跟鞋的女性步履艰难地走出来,她怀中捧着一个大纸壳箱,里面装满零碎杂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