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焉憋了半天,艰难地问:“你们,孤魔寡魔的,共处灵山,就从来没有过,那种心思?”

    “哪种?将对方挫骨扬灰么?每天都有。”

    一条触手卷住萧焉的腰,把人拉到自己面前,齐剑同的声音像是从深渊中传出,在墙壁上撞击,发出回响。

    “要不是因为你,我的雇主,我和重黎已经打到第三百回 合了。”

    他的愤怒如有实质,暗红的眼眸如地狱中翻滚的岩浆,恨不得将仇恨汽化,席卷到每一个角落。

    再迟钝的人也能看出,齐剑同不可抑制的愤怒。

    萧焉不知道作何反应,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舌头:“你就没有一点点喜欢过,哪怕一点点,喜欢过重黎么?”

    那一刻,萧焉见识到什么是瞳孔地震,齐剑同的眼睛瞪得宛如阎罗,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拔高声音大喊:

    “你说什么?!”

    萧焉静若鹌鹑。

    卷在腰上的触手缩紧半圈,齐剑同濒临暴走,失控的触手把门框砸得稀碎。

    “我喜欢重黎?!萧焉你疯了!”

    他几乎是在咆哮,声音把天花板的灰尘震得簌簌而落。

    看这个反应,是真的没有喜欢过了,相反,还对他厌恶至极。

    萧焉一脸麻木,认识到自己错得离谱。魔修被刺激得失控,他在触手把卧室砸烂之前,裹挟着一身怒气,主动离开。

    卧室中,剩萧焉一人,他木怔地坐到桌前,看到一排小说。

    小说是白天霜黎从衣袖中翻出来的,书名都能被和谐的那种。

    萧焉连忙把小说收好,放到最下方抽屉的最深处,仿佛这样就能把不干净的思想封印起来一样。

    房门忽然被敲响,霜黎在门外问:“我可以进来么?”

    “请进。”萧焉放好小说,直起身,顺手将两根羽毛放进衣服内侧的兜里。

    霜黎一进门,就看到他要追求的配偶低着头,手里拿着两根羽毛,正珍而重之地放进衣服内侧,然后系好扣子,手还在装着羽毛的地方压了压。

    那双含情脉脉的眼中燃起怒火,在极短的一刹那间,狰狞如地狱罗刹。

    但就在萧焉抬头看向他的那一刻,霜黎恢复温情款款的模样,柔声问:“这两根是谁的羽毛?”

    萧焉的手又在装着羽毛的地方按了按,随口道:“哦,是重黎的。”

    霜黎没说话,他在萧焉身边坐下,一手按住他的后脑,轻声问:“把羽毛给我,可以么?”

    霜黎脸上的笑意温柔如水,但被他盯着,萧焉莫名感到一阵危险。

    按在他后脑的手又使了几分力,让二者的距离缩进,鼻尖几乎擦在一起。

    “把羽毛给我。”

    这次的语气不再是请求,而像是命令,萧焉的心脏空了一下,浑身冒出冷汗,感觉自己是被盯住的猎物,一不小心就会咬住喉咙。

    萧焉的性格,是遇钢则钢,遇柔则柔,他被霜黎威胁一般地要求,心中不满,怒火燃起,一字一顿地说:

    “不、给。”

    按在萧焉后脑的手猛地攥紧,狠狠地抓住了他的头发。

    头皮被拉扯,萧焉惊呼出声,他扯着霜黎的手臂,咬牙切齿道:“你给我放手!”

    “如果你喜欢他们的羽毛,我把他们的皮剥了给你,好么?”霜黎又仿佛回到和萧焉初见面的那一晚,阴狠与温和并存。

    他松开手,轻柔地按摩着萧焉的头皮,一点点靠近,和萧焉脸颊贴着脸颊,耳鬓厮磨。

    “等我杀了重黎,把他的毛全拔下来给你,好么?”

    “你和重黎是一个人。”萧焉侧着头想躲开他的脸,又被霜黎的手按了回来,力道温柔但不容拒绝。

    霜黎微微侧过头,嘴唇轻轻擦过萧焉的耳垂,声音低哑:“你在说什么胡话。”

    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探到萧焉胸前,轻缓地扯开他的衣领,白皙修长的手指伸入。

    萧焉忙按住他的手:“我不给你。”

    他的力量怎么能和霜黎抗衡?霜黎任由他抓着手腕,坚决地把手伸了进去。

    羽毛被从衣袋里抽出,一根绚烂如飞舞的红霞,一根纯洁如初冬的新雪。

    霜黎先捻起红色的那根,一道淡蓝色的火焰从指尖窜出,转瞬间将羽毛燃烧成灰烬。

    萧焉趁机把肥啾的羽毛攥在手心,大声道:“这根我不会给你!”

    凤凰尾羽燃烧后的灰烬都落在霜黎掌心,他盯着看了一会儿,轻轻一吹,漫天的暗金色粉末飞舞。

    然后霜黎偏过头,像是哄骗一样,凑在萧焉耳边说:“乖,给我。”

    纤长的十指轻轻包裹住萧焉的拳头,然后以不容拒绝的力量一根一根地掰开萧焉的手指。

    萧焉慌了,这可是肥啾留给他唯一的纪念。

    “我不给你,它对我很重要!”

    霜黎像被雷击中一样,声音愈发骇人:“重要?所以你要选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