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同谈话的,还有环境工程学院的校领导、资深教授等,说的口渴了,徐成林一咬牙,把他珍藏的热泉酒挨个倒了一杯。

    景区限量出售,他只能买两瓶,倒酒时忍着心痛,小心翼翼的动作,像是在倒什么玉液琼浆。

    “这可是好酒啊,你们快尝一尝。”

    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弥散到空气中,让在座的老学者、老教授们脸色一变。

    这个气味,怎么都不像是好酒啊。

    局长亲自劝酒,不好不喝,他们尴尬地笑了笑,举杯抿了一口。

    礼堂很大,导致供暖不足,冬日里的干冷简直要把皮肤都冻开,一群人是凭着对环保和学术的热情,才咬牙在更冷的后台促膝长谈。

    暗地里,每个人都缩着脚趾,攥着拳头,冷得瑟瑟发抖。

    一口酒入喉,几个人先是礼貌地赞叹一句:“好酒!”,然后接着说正事。

    没一会儿,谈话声渐消,他们默默地互相对视,眼中尽是惊讶。

    好像吃下了一块能缓慢升温的热炭,冰凉的指尖逐渐温暖,连缺水干裂的脸也不会一阵阵刺痛了。

    有人不可置信地摸了摸掌心,惊诧道:“感觉浑身都暖和了。”

    “是啊是啊。”

    “当真是神奇。”

    “局长慧眼如炬,哪个酒庄买来的好酒?”

    徐成林把他们从怀疑到错愕的变化都看在眼里,笑眯眯道:“一所海洋馆里。”

    徐成林说话有口音,几个老年人耳朵再有点背,听成了:“涵养关?这个酒窖的名字起得不错。”

    “是,海、洋、馆。”徐成林吐字清晰,一字一顿地说。

    所有人:……

    没想到,真没想到。

    院长笑了两声:“哈哈,海洋馆是个有趣的地方,局长是带外孙去的么?我的外孙也吵着去呢。”

    徐成林慢慢摇头:“不,我自己去的,和几个同事。”

    短暂的沉默后,在场的人勉强笑了两声,赞叹道:“好,好。”

    具体怎么好,谁也没说,因为说不出来。

    难道还能夸堂堂局长童心未泯、天真淳朴?必不可能。

    徐成林想说在海洋馆吃紫菜能生发,他还很想炫耀一下他的新发茬,但在这儿学术探讨的场合说这些,显然不合适,只能硬生生把话头咽下去,把希望的目光投到全场唯一的年轻人——盛清崖身上。

    青年比较活泼,接受程度高,他还忙着搞科研,估计没剩多少头发了吧?

    徐成林怜爱地看着后辈,决定私下里去推荐一下生发紫菜和热泉酒。

    盛清崖没接收到徐成林的目光,他瞪着眼前的一小杯热泉酒,生闷气。

    这酒异常难闻,一股浓烈的硫磺味,稍微凑近就感到呛鼻,局长说是好酒,一群人就跟着应和?!一点骨气都没有!

    盛清崖保持着傲气,拒不肯碰那杯酒,散场时徐成林找他单独谈话,盛清崖也是不咸不淡的。

    “年轻人前途无量,蓝星的未来依仗你们。热泉酒我家里还有一瓶,回头给邮给你,好好干,潜心科研,期待你更辉煌的成果!”

    一番话既官方又亲近,换一个年轻人,受此青睐,多半会热血沸腾,喜不自胜。

    盛清崖面无表情,违心地说了一句“谢谢”。

    做完实验,夜半才回到家中,特快专递已将徐成林的热泉酒邮寄过来。盛清崖沉着脸打开包装。

    竹筒精致,表面磨得很光滑,保留了竹子的天然纹理,朴拙自然,瓶身上有篆刻的“灵山”二字。

    盛清崖一看到这瓶酒,就想到昔日他敬仰的前辈们是如何违心吹捧徐成林的,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连包装一起扔进火堆里。

    “哥,你回来了。”盛清风揉着眼睛从游戏房走出来。

    “嗯。”

    “心情不好?”

    “哼。”

    盛清崖把白天的情形复述一遍,拍桌怒吼:“那徐成林是什么意思?以次充好,指着鱼目说明珠,是想学赵高指鹿为马试探我们服从性么?!”

    “什么酒,让我看看。”盛清风凑过头,先看到“灵山”二字。

    “你自己打开闻一下,比臭鸡蛋强不到哪里去!更可气的是我们的院长和老教授,一个个都做那趋炎附势的小人,亏我平时敬重他们!”

    盛清崖怒骂间,盛清风已经等不及,倒了一杯酒。他陪柯里在灵山住过一个月,多次见识到灵山的神奇,相信灵山出品,必属精品。

    全球联赛将近,盛清风夜以继日地训练,累得腰酸背痛,精神倦怠,无比怀念在灵山悠游自得的日子。

    酒的气味闻起来像硫磺温泉,盛清风没多想,一口喝下去。

    快递来的酒,在冬天的低温下,变得冰凉冷冽,一入口,冰锥般的寒气直钻入大脑,瞬间让人清醒。

    很凉,盛清风有些犹豫,不知道是否该咽下去。

    比赛临近,他最近的饮食小心翼翼,生怕得病耽误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