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莫琼湘一瘪嘴,拿起一个银喷壶,把草帽往头上一扣。

    “记得练琴!”莫文喊道,“你要在宴会上给客人弹钢琴的。”

    莫琼湘白眼翻上天,一摔门走出去。她喜欢宴会,但要她苦练钢琴到众人面前表演,她就没那么喜欢了。

    “天天练琴,有什么好练,本来可以开开心心参加宴会的,烦死了!”她一边走,嘴里嘟嘟囔囔。

    莫氏辉煌近百年,家族庄园古旧有韵味,红砖瓦墙像一座肃穆的城堡。地处赤道附近,四季高温,即使在冬天,园子里也是一片郁郁青青。

    “小花花,小花花~”莫琼湘哼着小调,拨开交错的绿枝条,沿着鹅卵石小路蜿蜒而行,找到一块光秃秃的地皮。

    这里原来摆了一座巨大雕像,雕像移走后,剩下两米乘两米的地皮,莫琼湘认领了地皮,用来种花。

    她蹲在小花田前,银制花洒一倾,眼光下的纤细水柱折射七彩虹光。

    “小玫瑰,快快长大哦。”莫琼湘笑得像一朵花。

    忽听身后有脚步声,身着白衣的管家从主干道走来,手托一封信。

    “谁的信?”莫琼湘问。一般用信件联系,都是舞会宴饮之类有趣的事,莫琼湘立刻来了精神。

    “是萧先生的回信。”

    “哪个萧先生?萧识还是灵山那个?”

    管家无奈道:“是灵山的萧先生。”

    莫琼湘把手一伸:“信给我。”

    不等管家反应,她一把抢过信,在翠绿的灌木丛中蹿了两蹿,野兔一般灵活,眨眼间消失不见。

    管家拿她没办法,好在萧焉在信封上就写了“事务冗杂,恕不能接受邀请”,是一封拒绝出席宴会的回信,事后禀报一下莫文就好。

    他没有追究,转身去干别的事了。

    莫琼湘回到小花坛,缩进一簇茂密的枝叶中,保证别人不能发现她,神神秘秘地打开信。

    这可是萧晏如的回信,一个死而复生的人的回信。莫琼湘抱着天马行空的期待,仿佛萧焉会在这张纸上写下永生的秘密。

    信展开,墨韵袅袅,古意飘然,素笺上的簪花小楷清秀隽永,让人自然联想,写下这种字的人,也应当是丰神俊朗,姿仪端凝的。

    莫琼湘没见过萧焉,却在心里先勾画出一个出尘的剪影。

    入目第一行:“收到您的邀请,不胜荣幸。近来事冗……”

    “什么嘛,又是官话套话呀。”莫琼湘立刻失望,想把信丢到一边,眼睛一扫,忽然看到落款处的——

    一个黑漆漆的爪印?

    她拿着信左瞧右瞧,或许这个爪印是某种印章,和家徽差不多。

    这个想法不攻自破,这个爪印清晰,完整黑乎乎一片糊在纸上,没有任何灵山的标志。大概是因为墨没蘸均匀,爪印一边颜色深、一边颜色浅。

    看轮廓和大小,应该是鹅蹼。似乎是沾了墨的鹅掌不小心踩上去的。

    莫琼湘不禁发笑,在一封处处庄重典雅的信件中,加一个鹅掌是什么意思?她咯咯笑了一阵,抽出随身小包中的钢笔,在信的背面写下:

    “我是莫琼湘,想去灵山玩。”

    歪头思索一阵,又补上一句:“可以让我摸摸你的大鹅么?”

    “我会在1月17日(我爸爸办宴会那天)到达灵山,期待你死里逃生的故事。”

    写完后,莫琼湘有些后悔,这太不正式了,像开玩笑一样。转念一想,萧焉会寄出印有鹅爪印的信件,不会是特别死板的人。

    莫琼湘摘了一片她亲手种的玫瑰花瓣,夹在信里,将信封郑重其事地塞回邮筒。

    第89章 时装秀(2)

    邮寄给萧焉的信件会先通过梅菲斯特的预审, 过滤掉一些垃圾邮件,被过滤掉的这批,就包括莫琼湘的那一封。

    萧焉完全不知道莫琼湘会来, 他推门走出办公室,听到一个小姑娘尖着嗓子喊:“他是我姐夫哥, 我凭什么不能见?你一个外人,给我让开!”

    梅菲斯特伸出的手臂将莫琼湘的去路挡住:“抱歉,没有预约的话不能让您进。”

    萧焉此时推门出来,一见到他,莫琼湘恶狠狠地推了梅菲斯特一把:“哥,他一直拦着我!”

    萧焉左右看看,发现走廊中只有他一人,指着自己鼻子问:“你叫我?”

    小姑娘急得跺脚:“我是莫琼湘!”

    萧焉有点印象了,莫环湘好像确实有个妹妹, 十岁出头。

    看这个架势, 莫琼湘应该认出萧焉的身份, 不然不会一口一个“哥”地叫。

    但这又关他什么事,萧焉很镇定,他又没犯过法, 不需要躲躲藏藏。

    “你来做什么?”

    “来玩啊, 你给我放手!”莫琼湘狠狠地扣着梅菲斯特圈住她的手,恶魔的大掌如铁钳,掐得她一动不能动。

    莫琼湘急得脸都红了:“哥, 你看他欺负我!”

    萧焉思忖片刻,如果事关重大, 莫文不会让他刁蛮的小女儿出面, 多半是小孩子起了玩心, 跑到灵山寻乐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