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舒喝了一口汤,再看看这牛肉的份量,心情好了不少。

    田秋加了很多老板自制的辣椒酱,一下子就吃了大半碗,孩子是真饿了。

    “纪姐姐,其实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国库券到底是什么呀?”

    田秋咬着烧饼,瞪着眼睛。

    纪舒这才意识到,原来田秋一直以来连国库券的来龙去脉也不清楚,居然还跟着自己跑得这么起劲。

    “这国库券,从81年开始恢复发行,你理解为国家打给个人的借条也没问题。你想,你借钱给别人,是不是要收利息?所以,国库券到期了,也有利息。”

    纪舒见田秋似懂非懂,就举了个例子:

    “比如,100面额的国库券,国家就给你100以上,根据情况,能给120-150块钱呢。”

    “那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那傻子才拿出来卖啊!留着收钱啊,为什么有人卖呢?”

    田秋眼里满是疑惑。

    “以前是不允许卖的,但是今年市场开放了,可以买卖,不过要在规定的交易场所买卖,比如银行。”

    纪舒又喝了一口汤。

    “三年是很长的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你急着要用钱怎么办?比如,家里都没钱吃饭了,守着三年之后到期的国库券,有什么用?”

    “还有,比如你现在发现了一个赚钱的机会,100块钱能在1年内变成200,那你为什么还等国库券到期?你就折价卖掉,100块,卖个105块,再去投资,你也赚得比等到期多呀。”

    “可是,那我们在武市买国库券也就好了呀,干嘛到安市来?”

    纪舒也不想再隐瞒田秋,就讲了城市间差价的事情。

    “刚交易开放,银行和银行、城市和城市之间信息不通畅,知道有差价的人也不多,这就是个机会。”

    田秋双眼放光,像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激动。

    “懂了!纪姐姐,你太厉害了,你是大学生吗?”

    纪舒笑了,“中专毕业而已啦。家里环境不太好,没钱读大学。”

    “好可惜啊。我觉得纪姐姐比我们家具厂厂长还懂得多!”

    纪舒给逗笑了,估计田秋认识的人里面,懂的最多的也就是镇上家具厂的厂长了。

    是有点可惜,纪舒也想读大学,可是现在条件不允许。

    她有点怅然地掏出口袋里的名片,上面有电话和地址。

    就一面之缘,找人帮忙会不会……

    上辈子,她特别害怕求助于人。就算被打了,也只是躲在家里疗伤。

    可是如果你都不求助,你怎么知道别人不会帮你呢?

    害怕被拒绝,本身就是一种固步自封。

    盯著名片看了一阵,纪舒觉得打电话很冒昧,不如直接上门去找李萍聊聊,也能说清楚。

    吃完了饭,纪舒和田秋一边问路,一边看花了5毛钱买的地图,终于在下午1点找到了李萍的办公室。

    安市润富对外贸易有限公司在一栋五层的老楼里,外表不起眼,走到公司门口,却觉得公司装修很新潮,亮堂堂的。

    纪舒走到门口,刚好遇到一个出来的女员工。

    “您好,我想找一下财务部的李经理。”

    “萍萍姐吗?认识的人?”

    “嗯,是的,李萍经理。”

    女员工点头,带着她们去了靠里面的一间单独的办公室。

    她敲敲门,里面一个声音:“进来。”

    纪舒心跳加速,田秋则跟在纪舒后面。

    这家公司丝毫没有80年代的架势,很现代化,办公室门打开,李萍坐在木制的大办公桌后面,桌面上堆满了文件,她的黑眼圈很重,似乎很累。

    见了纪舒,李萍忙站起来,“咦?小妹妹?”

    带路的女员工知趣地离开了,留下纪舒和李萍大眼瞪小眼。

    “坐、坐!”李萍笑笑,“先喝杯水!”

    纪舒和田秋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屁股只是挨着沙发,很拘谨。

    找陌生人帮忙,还是很忐忑,纪舒考虑了一下,开口说:“是这样的,李姐,我们到安市来,其实是想买国库券的。”

    “你们买国库券做什么?投资吗?”

    国库券城市间差价这件事,纪舒没有说,只说:“是,家里有一笔闲钱,我们偶然知道安市国库券便宜,就想买一些。”

    哪知道,李萍笑了,“是武市的国库券贵一些吧?从安市买,到武市卖?”

    纪舒和田秋睁大了眼睛。

    不愧是财务部的经理,普通人哪里能想到呢,这一波已经在大气层了。

    纪舒支支吾吾,“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