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纪舒的事情,他还是少掺合了,做好自己生意就行了。

    “明白,明白。”谢元龙笑起来,“冯老板,我们接着喝。”

    洗手间里。

    纪芬今天穿着一件翠绿色垫肩的长裙子,腰上系着腰带。

    这间歌舞厅的女士卫生间模仿的外国酒吧,设了化妆台,在这个年代是非常高档的了。纪芬用起来很顺手,想当年,她没失业的时候,这些地方也没少玩。

    纪芬一边补口红,一边对站在旁边照镜子的朱露露说:“我劝你不要打冯光耀的主意。”

    朱露露笑着说:“纪芬小姐,你想到哪里去了。”

    没想到,朱露露忽然觉得眼前黑色的影子一闪,一只手就扇了过来,她脸上觉得火辣辣地刺痛。

    “你、你有毛病吗!”朱露露都结巴了,捂着脸。

    “我告诉你,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纪芬把口红放进随身的小坤包里,笑着说:“你男人现在求着冯光耀做生意,我想你不会这么倒胃口,说是他女朋友打了你一巴掌吧?你掂量一下,是你对他重要,还是冯光耀对他重要?不要让男人为难。”

    说完,纪芬扬长而去。

    这不是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对冯光耀献殷勤的女人了,却是最漂亮的一个,她不能不先下手。

    这段时间,她几乎不太关注国棉二厂的事情,也不太关心上辈子的首富之妻纪舒。她每天下班就不落家,到处和冯光耀应酬,父母也管不来。

    她可不是上辈子那个小白痴,嫁给一个什么厂长的儿子。上天垂青,重来一回,她怎么能不搏一搏?

    他知道,冯光耀现在手里的钱正在指数增长,他注册了一个皮包公司,低价买入钢铁厂的钢材,转手把订单卖给其他人,获利不可想象。

    果然是后来的武市首富,这么快就打入了钢铁厂的核心倒卖圈子,上上下下都打点得服帖。

    纪芬好不容易上位,从普通朋友成为了女朋友,她的下一步,就是妻子。

    露露站在原地,眼眶一会儿就噙满了泪水。

    这女人是疯子吧?疯子吧?

    她真想冲出去告诉冯光耀,纪芬打了她一巴掌,可是她不敢。

    “她说得对。谢元龙也只会打圆场,他那么巴结姓冯的。而且,万一,谢元龙反而不要我了怎么办……”

    露露小声嘀咕着,掏出包里刚买的进口香粉,就往脸上补了补,盖住微微发红的左脸。

    回到包间,纪芬依偎着冯光耀,刮了她一眼。

    露露不敢讲话,而谢元龙还是谈笑风生,根本没注意到她脸上不自然的微红色。

    她好想回去找好姐妹哭一场:攀高枝好难啊!

    ……

    “家乡小炒”开始价格战后,又一周结束了。

    赶上春雨菲菲,“妈妈的菜”的生意又下降了20,上座率仅仅维持在50左右。

    饶是自家的门面,成本开支还是不少。

    周六,天已经全黑,下了英语课的纪舒赶到店里,发现客人已经走光了。

    刘彩娟坐在靠门的位置,拿着一个本子写写画画,她的字歪歪扭扭,十分有趣。

    “舒舒,咱们开业半个月,一共收入了2100块钱,菜钱花了900块钱左右,人工费算20块钱……”

    刘彩娟越算,心情越是焦虑。

    “咱们这是不花租金的,是花了你的积蓄才没什么压力。装修的钱还差800块钱没结算给老柯,你看我们付了装修钱800块、300块给原来业主的钱,不是等于没挣钱吗?”

    纪舒接过账本来,她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开始计算。

    “妈,你看,正常情况下,我们的成本费用只占销售额的35左右。关键是我们刚开业做了送汽水的活动,还有因为营业额下滑,造成了不少原材料的浪费。”

    “没错,我就说,林林总总,怎么花了900块钱买材料呢?妈妈算得都脑壳痛了。”

    “还有,你看,你买的花椒、辣椒、八角这些东西,都还没用完,虽然你钱花掉了,但是你的存货还在啊,也不能算是成本。”

    “嗯嗯。”刘彩娟连连点头,她觉得女儿脑瓜子真是好。

    “我们在纺织学院,也学过一点点财务知识的,这个我还是会算。”

    纪舒又说:“所以这么看,餐饮真的是太赚钱了!这个年代,房屋租金便宜到不行,干什么不赚钱呢?不过未来租金大涨,以后一家餐厅,租金成本至少要占30-35。我们是自己的门面,以后就不担心这个问题。”

    “你怎么知道未来租金会大涨?”

    刘彩娟不解地问。

    “呃呃,估计,估计。”

    纪舒吐吐舌头,杏仁般的眼睛睁大了,安抚刘彩娟:“所以你看,妈,你别着急。这半个月赚的钱,都够付装修的钱了,已经很成功,我们的压力比较小的。”

    刘彩娟半信半疑,未来真的会更赚钱吗?以后房子租金真的会大涨吗?

    她纪舒的笃定不同,她还是担心:“妈就是怕拖累你啊。”

    纪舒见刘彩娟心情不是太好,便说:“妈,这周末我们一家人去逛街买衣服吧?你看看,现在手头上的钱……2100减去900再减去800块,再减去300块,不是刚好还剩下100块钱吗?”

    刘彩娟侧着身子,望着窗外的雨点砸在人行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