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喊:“这房子是我们老板的,你不能种菜!”

    “不能?这破房子没人住。没人住的房子,怎么就不能种菜了?”

    妇人叉着腰,挑眉,语气霎是挑衅。

    “可是这不是你的房子啊!”田秋大喊,真的被气到了,她的声音都有点发颤。

    “没人住,空着不是浪费?你们还要感谢我给你们肥田呢。不然空着吗?”

    这人来回兜圈子,根本不讲道理。

    妇人又挑起扁担,“谁的房子我不管,菜是我的,我种的菜,归我。要是谁敢动我的菜,我就泼你一身粪水!”

    她朝着这边走过来,越过三个人,就进了院子,径直开始浇地了。

    赵阿姨小声继续诉苦,眉毛都皱成了一团。

    “上次我都报警了。可是警察来了也就是调解嘛。这种事,加上房子刚巧也没人住啊。报警了也就管几天,过几天她又来了,咱们也不可能一直盯着的。我都气死啦!”

    纪舒现在觉得,赵阿姨还算负责,这事情还真挺难解决。

    眼下吧,冲进去和一个手持粪桶的女人理论,不是什么好计策。

    这事情靠嘴上工夫怕是解决不了。

    “走吧,我们先去看看下一家……”纪舒扭头对赵阿姨说。

    田秋:“啊?就这么放过她?”

    纪舒瞟了一眼院子里虎视眈眈手持粪桶的女人,“不然呢?好女不吃眼前亏,我们先去下一家看看。”

    田秋往院子里看了看,又看了看已经跑出去五米远的赵阿姨,懊恼极了。

    “啊,这种恶人,难道就没办法了吗!”

    ……

    等到了第二家,赵阿姨又小心翼翼地解释着。

    “这家人,收了5000块钱之后突然反悔了,就是不愿意搬走,我说退钱,我再去买其他人的房子,钱也不退。”

    这一家没有院子,是个典型的棚户房。

    门口是洗菜做饭的水池和简单的灶台,几件衣服挂在房檐下拉着的一根破电线上。

    “灶台很干净,没有灰尘。”

    纪舒顺手用一根手指在水泥台子上擦了一下,抬眼说。

    “就是。这家人啊,家里在工厂里做,也不是说环境不好。看起来体体面面的,我也没想到翻脸不认人啊。”

    纪舒抿抿嘴,“估计赵阿姨已经报警过了吧?”

    “报警了,报警了,可是他们家有一个80多岁瘫痪在床的老人,总不能直接把家具搬出来,赶人吧?那老人家出事情了怎么办?”

    果然,老年人这会儿被当成挡箭牌了。

    毕竟,谁敢惹80岁老人呢,有个好歹可怎么办。

    后世的法拍房执行起来都有困难,况且这个年代。

    咚咚咚,纪舒敲门。

    一个秃头男人出来了,约莫五十岁。

    纪舒说明了来意,对方立即变脸了。

    “你们有钱人不能欺负我们工人阶级的好伐!我不是不愿意搬家,我老娘年纪大了,别的位置住不惯!你们买了又不住,等我老娘走了,我马上就搬走。”

    田秋憋死了,怎么这个世界上脑子拎不清的人这么多啊!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你既然知道你妈妈不愿意离开老房子,你为什么要卖呢?退钱!”

    田秋怒而大喊。

    “哎哟,合同都签好了的呀,你们要我退钱,那不就是违约?不要欺负我们工人不懂法律的咧!”

    秃头男自信地说。

    “啊?你自己先违约!”田秋心脏病都要发了,这人根本不讲道理。

    赵阿姨一言不发,一脸崩溃。

    看来前几次这样的车轱辘对话没少展开。

    纪舒现在是信了,赵阿姨真是没办法才请她出山的。

    这两个“钉子”,真的不好惹。

    “我不管,你要我搬家,可以,先把我老娘弄死!我看你们敢!”

    秃头男口水乱喷,双拳挥舞着,怒气冲冲地在纪舒面前摔上门。

    赵阿姨可怜兮兮地看着纪舒。

    “纪大老板,不是我故意的呀。买之前,这个死秃子蛮讲道理的额。现在变脸了,我也没办法。我这两个月,跑了浦东最少三十次了哇!”

    赵阿姨这两个月确实看起来苍老了不少,脸都晒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