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月梅也是二厂里有名的小美女,虽然不如纪舒的“厂花”名头大,却也有很多追求者。

    可是眼前的女人像是一个干瘪的梅子,皮肤粗糙,脸色蜡黄,没想到竟然是应该才二十四五的张月梅。

    张月梅迎着两人诧异的目光,笑了笑:“我是特意来看宣判的。罗倩倩的事情,我一直关注着呢。”

    罗倩倩问:“你……难道?”

    张月梅也不掩藏:“是的。我丈夫也出轨了。他是公交司机,后来下海跑大车,和童飞一样,在外面养了个小的。”

    90年代,大车司机赚钱,养小的不少。

    罗倩倩握住张月梅的手,“告死这些狗男人!不过,先把自己的生活过好了,好吗?小张,我们女人还是要靠自己站起来。”

    “嗯!我其实几个月前就关注报道了。我丈夫也看了,吓得立即和那个小的分了手。所以我没证据能告他,不过我已经离婚了。”

    张月梅说完,深深对纪舒和罗倩倩、钱桂君鞠躬。

    “谢谢你们。同是二厂人,你们三个各有各的活法儿,最后都活出花儿了。不是你们,我们这些女人,苦楚谁懂?现在大家都知道出轨可能要坐牢的,这是功德一件!”

    罗倩倩眼角一红,她呢喃着:“我哪里活出花儿了?纪舒和桂君才是呢。桂君的小说听说都要出版了。”

    张月梅拉住罗倩倩的手,“你开的袜子铺现在生意那么好!而且你多勇敢啊!还上电视台呢,大家都叫你女战士呢!不是你的鼓励,我也不敢离婚。这不叫活出花儿了吗?”

    罗倩倩抿嘴,微微点头。

    “谢谢你!小张,有空来找我……”

    庭审结束之后,纪舒出了法院。

    她深深回头看了一眼。

    这些事情,都告一段落了。

    ……

    1994年,金秋十月。

    海市的和平饭店花园里,花团锦簇。

    “快快快!赶紧去拍照,你知道吗?听说今天那个女摄影师特别厉害,自己开了婚纱影楼的,给所有宾客免费拍呢!”

    几个建义建筑工作的白领女孩说着,就往人群里挤过去。

    “别着急,排队,都拍——”

    一面极为漂亮的粉色玫瑰花墙面前,站着穿着橘色毛衣的摄影师,田秋。

    饭店门口,挂着一副婚纱照,自然也是田秋的手笔。

    婚纱照上,一个大气优雅的女人,穿着蕾丝白婚纱,和一个穿着燕尾礼服的英俊男士站在一起。

    两人没有摆出常见的那种女士依偎着男士的姿势,而是并排而立,手牵着手。

    画面的角落里,一只毛茸茸的小黑猫蹲在地上,憨态可掬。

    “哎哟,这真是俊男美女啊!”

    路过的几个阿姨叽叽喳喳。

    “这是女明星好伐?电影海报好伐?真人有这么好看的么!”另一个阿姨反驳。

    可没想到,话音刚落,婚纱照里的一男一女就从酒店大厅出来了……

    阿姨:“……”

    几个阿姨交换了眼神:真人竟然真的这么好看!甚至气质更好了。

    溜了溜了!

    一辆车停在酒店门口,车里下来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他身材笔挺。

    “你来了。”

    莫旷枫也不叫莫云杉爸爸。

    经过上次的事情,莫旷枫也知道莫云杉在营救行动上出了力气,因此态度略微缓和。

    “莫先生。”

    既然莫旷枫都不叫爸,她纪舒也不会叫了。

    就算莫云杉出了力,救出了莫旷枫,也改变不了他是个渣男负心汉的事实。

    纪舒对他的印象不怎么样,更不可能“侍奉公婆”。

    莫云杉本来一直不松口,反对纪舒和莫旷枫的结合,更是暗中搞些破坏。

    三里坡的事情之后,莫云杉就再也没有说过反对的话。

    甚至他看纪舒的眼神里,都有一丝藏得很深的敬佩,甚至敬畏。

    “我来海市开会,顺便过来的。”

    莫云杉扣了扣西装的纽扣,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前些年偶然得到的,我一个老头子也不需要,给你玩儿吧。”

    纪舒随手接过来,她打开小盒子,里面是一条珍珠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