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忘了自己和言逸一起写过这张明信片,所以看见熟悉的字迹时发了半天的愣。

    “言言,爱你到生命尽头。”

    陆上锦把指尖按在圆珠笔划过白卡纸留下的字迹沟壑,似乎还能感受到十年前遥远的温度。

    陆上锦蹙起眉。

    证明曾经青涩的痕迹居然留到了现在,现在看起来就像小时候做的难堪事,倒觉得有几分不自在。

    但言逸一定记得。

    那只小兔子就是喜欢记得这些琐碎的东西。

    言逸趴在吧台,自己甩着耳朵快睡着了,忽然听见浅淡的钢琴声,声音不响,柔和地震动鼓膜。

    陆上锦坐在角落的三角钢琴前,骨节分明的修长双手在琴键上和缓轻按。

    这双手早已不属于十年前琴房里的小王子,指腹覆盖一层枪茧,手背布满陈旧的伤痕,但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动时仍和少年一般灵动单纯。

    曲子是《luv letter(情书)》。

    对音乐一向敏感的顾未忽然惊醒,起初看见是陆上锦坐在钢琴前,十分不屑,听了一会儿却抱着吉他沉迷地靠在墙边,指尖随旋律打着节拍。

    言逸坐起来,微张着嘴望着钢琴前的陆上锦,怔怔走过去,站在他身边静静地听。

    眼睛里润起一层水。

    陆上锦转身朝他勾了勾手,牵起言逸的手,一把扯进怀里。

    “会这个吗?”陆上锦侧着头吻他额角。

    言逸点了点头,手颤抖地搭在琴键上,才按下一个音,就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陆上锦淡笑着给他抹眼泪:“好了。你坐过来,我弹给你听。”

    直到言逸听着琴声睡在陆上锦怀里,陆上锦轻抱他站起来,肩窝垫在他头下,小兔耳被挤得皱皱的。

    路过沙发上的顾未时,顾未压低声音问:“你是他的alpha?”

    陆上锦挑眉:“不然呢。”

    顾未俯身收拾地上的酒瓶,随口道:“他喜欢你喜欢到所有故事都和你有关,长不大似的,活在童话里,也不知道说他傻还是可爱。”

    陆上锦低头看着小兔子毫无防备的睡脸,皱眉笑笑,抱着他上了二楼,剥了衣服轻着手脚放进被窝里。

    这才发现手机上显示着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助理打来的。

    他离开公司做甩手掌柜好几天了,不得不回去。

    回头看了看蜷缩睡着的小兔子,坐在床边抚摸他的头发。

    第28章

    凌晨时分,空荡的别墅寂静无声,一盏灯都没开,昏暗的客厅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外边骤雨敲打玻璃,忽然一道闪电劈裂夜空,透过落地窗,把整个客厅照得恍如白昼。

    言逸瑟缩在沙发角落里,抱着一条鸭绒被,小兔耳遮挡在头上,鼻尖瑟瑟抖动。

    线路跳闸,但言逸不敢去修。

    紧紧抱着鸭绒被盼望着黎明。天一亮就去修电闸。

    忽然听见窸窣门响,陆上锦把伞随手一扔,不耐烦地把湿透的外套扯下来扔到桌上:“怎么不开灯?”

    摸着黑看不见东西,只好打开手机的电筒照亮。

    言逸抱着鸭绒被光脚跑过来,像见了救星似的睁大清浅的眼睛望着他。

    小声回答:“雷雨太大,跳闸了。”

    “哦,明天找人修下,算了,明天不上班,我修吧。”陆上锦去洗手间换湿透的衬衫,言逸跟过去,抱着鸭绒被,光着脚站在门外等他。

    他忍耐了很久,终于放下鸭绒被,走进洗手间里,从背后抱住了陆上锦,手臂轻轻环着他的腰,紧贴着他,身体微微发抖。

    陆上锦手上动作停了一下,掸了手上的水转身回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脊背,摩挲了两下。

    小兔子很喜欢,把自己整个都塞进陆上锦怀里。

    “你是不是有皮肤饥渴症啊言言。”陆上锦轻轻拍着他,“十九岁了,不是兔宝宝了。”

    言逸把头和毛茸茸的小兔耳都埋在陆上锦怀里,颤颤道:“我有皮肤饥渴症,有的。我是兔宝宝。”

    “好好,宝宝。”陆上锦在漆黑的洗手间里低头吻他的鼻尖,抱他进浴室,“洗澡睡觉。”

    浴室有备用电源,开了一盏幽暗的小壁灯。

    言逸戴着透明浴帽兜住兔耳朵免得进水,坐在方形浴池中背靠在陆上锦怀里,仰头埋怨:“雷雨天你要早点回来。”

    “好。”陆上锦泡了一块海盐浴芭,掌心抚过言逸浑身光滑的皮肤,偶尔路过几处枪伤疤痕。

    陆上锦翻过身,把言逸按到浴池沿上,从背后扶着他的脖颈,侧着头亲吻言逸:“要在这里吗,你会不舒服。”

    “没关系,想你。”言逸朝陆上锦摇了摇小尾巴邀欢。

    在浴房里磨蹭了两个多小时,陆上锦才抱着吹干身体的小兔子回了卧室。

    在温热的怀里入眠是言逸从小到大最欣喜的事,而最初给了言逸前所未有的温暖的只有陆上锦,这种温暖占据了言逸的童年,在幼时生根发芽,并在他十七岁时开了花结了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