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下一刻这只小夜莺就要忍不住泪流满面失声痛哭了。

    可她仍旧倔强地咬着唇,压下眼眶的湿意,倔强的眼神中充斥着些许恨意。

    “别碰我——”

    时晚寻嘶哑地出声,胃里恶心得翻江倒海,她没东西吐,却痉挛到想干呕。

    王总揪起她的长发,神情凶狠:“你他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一阵天旋地转袭来,时晚寻感知到男人捏住了她的脖颈,对付她很简单,就像是凌迟一只搁浅的沙滩上濒临死亡的鱼。

    只要稍稍一用力,或者说多一点时间,她就是风中飘摇的苇草。

    毫无还手甚至是招架之力。

    裴骁南用指尖敲击着桌面,漫不经心地出声提醒:“王总玩够了?”

    在hour酒吧,这里是他的地盘。过去的规矩怎么样,裴骁南不想了解。

    但从此刻开始,必须听命于他。

    郑青宇一脸讶异,虽然暂且不清楚裴骁南的用意,但直接一脚踹过去:“你他妈得罪了裴总,还不快点道歉——”

    “不好意思啊裴总,是我不懂规矩……”男人点头哈腰,极尽谄媚 ,“这个女人怎么处置您来定。”

    “裴总的意思是……”

    郑青宇恍然间明白了什么:“是我眼拙,裴总您看上的人,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郑青宇使了个眼色,招呼手下的人将时晚寻拎到裴骁南面前。

    时晚寻跪在地板上,只能看到挺拔的身影不断靠近。

    男人皮鞋锃亮,脚步像是卡着机械钟,每分每秒都踏在她的心尖上。

    裴骁南站定,垂下鸦羽般的眼睫,居高临下地盯了她一会儿。

    这种时候,她确实是被束缚着的夜莺,他才是掌控着生杀大权的国王。

    “会求人吧?”裴骁南冷不丁地冒出来一句话。

    时晚寻明了他的意思,有的人心理扭曲,单纯享受弱者对自己的跪服。

    流逝的时间里,就连空气也静止。

    于是她将指甲抠进掌心,为了记住这种痛,嗫喏启唇:“求你……”

    裴骁南用修长的手指把着她的下颚,犹如看死物的眼神令时晚寻打了个寒颤。

    她还是第一次感觉到危险与矜贵杂糅在一个人的骨子里。

    郑青宇适时开口:“裴总,这女人怎么处理?”

    裴骁南夹着根烟,燃起猩红的光,口吻随意道:“让她自己选。”

    “愿意做老子的女人么?”

    随即,他慢条斯理地弯下腰,一把锐利的尖刀抵上她脖颈。

    刀口距离她太近,只要稍不留神,可能都会割开肌肤。

    时晚寻屏住呼吸,一不小心撞上他的眼神。

    两人间暗流涌动,宛如水面聚合的浮萍。

    她这才完整地看到男人的五官。眉骨深邃,瞳仁漆黑,眼皮褶皱很浅,浓密的眼睫投下一层阴翳。

    气质贴合于活在阳光下的病态。

    问话很干脆,选择就这么摆在了她面前。

    要么跟他走,要么死。

    时晚寻闭上眼睛,知道自己无路可退。

    点头的那一下,一直锁在眼眶里的泪水才无声无息地淌下来。

    裴骁南把刀扔在地上,头也没回,后面的烂摊子全交由郑青宇处理。

    郑青宇凝眉,一副撞了邪的表情:“靠,裴总什么时候开始对女人感兴趣了——”

    ……

    时晚寻被安顿在hour楼上的酒店,房间还算宽敞明亮,布置偏简约奢华风,空气浸着鼠尾草的香薰气息。

    她想,自己也许不算劫后余生,或许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

    前途未卜,性命攸关,运气差点,死在今晚也说不定。

    一进门,她就看到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妇人。

    裴骁南叮嘱说:“张姨,找身换洗的衣服给她。”

    老妇人手脚倒是麻利,给她备好了浴袍和一条标签都没撕下来的裙子,随后未置一词地退了出去。

    浴室内,时晚寻褪下演出衣服,只能听见衣料摩挲的声响。

    出来时,房间只剩下她和裴骁南两个人。

    时晚寻心下忐忑,拿不定他的主意,只能佯装镇定地坐在沙发上。

    被掐过的脖颈和还没愈合的伤口的痛感,都在提醒着她,这一切并非梦境。

    不知道是碰过什么嫌脏,裴骁南慢条斯理地拿手帕擦拭着手指。

    从这个角度,时晚寻只能看到他的手背偏白,就连手指也修长骨感。

    裴骁南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边走边解开了衬衫最顶上的纽扣,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一枚红痣嵌在脖颈间。

    再往下,是一枚透着碧绿质地的玉佛。

    他的身影处在半明半昧间,单是看颀长的身姿就给人十足的压迫感。

    头顶的水晶吊灯很晃眼,她眯了眯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