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薄雾轻降, 将夜间的西城勾勒得愈发光怪陆离。

    贺祈山身上单薄的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显得他身躯嶙峋又落拓。

    他压低了咳嗽声:“齐爷见笑。我身体还需要恢复, 下水恐怕很难,只能干看着你们玩儿。”

    “既然贺总身体抱恙, 还是别吹海风的好。”

    齐弘生靠在椅背上, “你是客人,随便哪个房间去坐着休息会儿都不会有人说什么。”

    贺祈山点头, 笑道:“齐爷这么说, 我就先不打扰您看风景的兴致了。”

    转过身, 男人深邃的眉眼迅速噙着冷意,睨过去一眼:“人呢?”

    保镖吞吞吐吐道:“贺总,我也不清楚,您让我把那两个人处理掉,回去之后,时小姐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有人看见裴总……”

    保镖擦了下额间的汗,继续说:“应该是裴总将时小姐抱下了船。”

    贺祈山紧紧攥着发白的指节,心口如一汪没有任何波纹的海,死气沉沉。

    他从房间离开之前就知道小姑娘中了药,不进行缓解肯定会难受一晚上。

    他又开始剧烈咳嗽了起来,除了心疼,还有几分不甘。

    敛起眼眸中的阴暗面,贺祈山又想到小姑娘娇媚不自知的模样。

    即使海风再凉,心口的一团火也迟迟难以消解。

    ……

    车窗外,夜景如幕,月色昏黄,稀疏的星子嵌在深蓝的画布中。

    空气里的燥热像是正在煮沸的水,不断升腾冒泡,弥散在车后座这一方空间里。

    来到西城后,裴骁南经历过比这更多的危险。

    刀光剑影,抑或是钱财诱惑……

    他始终冷静自持,筑守防线,一切以任务为重。

    但在此之前也没有哪一次能像这一刻,让他如此心乱如麻。

    裴骁南摁下车窗,让微凉的晚风大面积吹拂进来。

    风声猎猎,不一会儿就将混乱得缠绕成团的气氛降了温。

    “看清楚,我是谁?”

    怕她坐不稳,裴骁南只得将人抱到腿间,固定住她的双手,以免小姑娘做出更过分的动作。

    “裴……”

    “裴骁南。”

    她完全是本能驱动着回答。

    可裴骁南只看她的眼睛便知道,小姑娘的意识仍然是模糊的。

    他知道当务之急是让她解除药性,可也不想在此刻趁人之危,否则她醒来会后悔。

    裴骁南未置一词,沉默着将她松垮的肩带重新拉上,慢条斯理地扣上了所有排扣。

    动作优雅得仿佛像在进行着某种西式的礼仪。

    这件宝蓝色长裙还是他前几天一并买下的,即使那时候时晚寻没在试衣间试穿,他的眼前仿佛也浮现出她穿这件衣服的模样。

    优雅、纯欲、宛若中世纪的油画少女。

    而不该是像现在这般,瑰丽盛放,诱人采撷。

    时晚寻只觉得身体里有一小团火,仿若一只被瞬间点燃的火柴,浑身泛起一阵酥|麻感。

    偏偏衣襟前的那双手若即若离,始终不曾给予最直接的缓解。

    她就像离开了水池的鱼,辗转反侧,红唇张着:“好热、好难受……”

    “裴骁南,求你。”

    “……”

    药效在二十分钟后发挥到极致。

    浪潮当头,细微的摩挲感更像是电流相碰,仿若五脏六腑都在渴望着。

    “小夜莺,我也是个正常男人。”

    他身上的衬衫也被揉皱,却仍然眉目沉静:“懂吗?”

    升起挡板后,车后座的光线偏暗,一路上光线轮转,男人的眼眸晦暗如岩石。

    只有裴骁南自己知道。

    他并不像表面上那般镇定无事。

    身体靠近的瞬间,由于是正面相碰,荡漾在心头的触感略有残留。

    盈然而软腻。

    像千万只蚂蚁细细密密啃噬着神经。

    时晚寻眨着眼睛缓解难耐的热度,微翘的眼尾看向窗外,看一草一木都像在含情脉脉。

    “难受就咬这儿。”

    他修长的指节落在她唇齿间,微凉的指腹碾过色泽红润的唇峰。

    语罢,小姑娘同样很不客气,贝齿轻咬,痛感让他的理智稍稍回笼。

    抽离出来时,手指关节都多了一圈儿很深的红痕。

    下车前,她尚且用双臂环抱着膝盖,不停发着抖,更别说被拉着踩着地面,连都站都站不稳。

    司机也懂事地没抬头看一眼。

    裴骁南扶了好半晌,见她走得一点儿章法都没有,像是完全脱了力。

    男人摁了摁眉心,再度嗓音时,声线不自觉变得喑哑:“站着别动。”

    他二话不说,直接将人扛到右侧肩头,单手牢牢圈住她的小腿。

    这个姿势,时晚寻每次觉得要栽下去时,都会被稳稳当当扶好。

    差点喘不过来气时,裴骁南松了几分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