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璃到家的时候,吴管家已经撑着伞在外面等候了。

    “小姐,小心滑。”

    钟璃下车后停下脚步,转过身子望了眼车门大开站在车边淋雨的周乘月,眉头一凝,下意识从吴管家手里接过伞,几步走到周乘月跟前,将两人遮在伞下。

    吴管家:“……”刚刚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周乘月比钟璃要高了不止一个头,即使钟璃再怎么往高打,也难免会碰到他的头,少年垂下眸子从钟璃手中接过伞,“我来吧。”

    “嗯。”钟璃也没硬犟,将伞给他后,周乘月虚虚揽着她的肩,将她送到别墅门口。

    “进去吧。”

    钟璃:“你不跟我一起进去吗?”

    周乘月手一顿,“什么?”

    钟璃咬了咬下唇,轻声道:“下雨了。”

    雨下的很大,虽然不是狂风骤雨的级别,但如果就这样开着车回去……钟璃那双漆黑的眸直直看向他,抬手拽了拽他的衣摆,“留下来。”

    “轰——”

    大脑中名为理智的那根弦悄然崩塌。

    他喉咙痒的厉害,就像是有一根羽毛在他的脖颈轻轻地挠。

    他听见自己说:“好。”

    “——我留下来。”

    ……

    “周少爷请坐,保姆正在收拾房子,因为客房已经有好多年没人住了,所以收拾起来需要时间。”

    周乘月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理解。

    见状,吴所唯微不可查地抬头朝着楼上的医生比了个眼神。

    ——我这边搞定,就看你那边了。

    医生右手伸出做了个ok的手势。

    见状,吴所唯清了清嗓子望向一边正做深呼吸准备的钟老,“先生,晚上好。”

    周乘月忙起身,“钟老晚上好。”

    钟老深吸一口气,拄着拐杖走了出来,“晚上好。”走到一半,停下思考了一阵子,之前小吴和医生分给他的台词是什么来着?

    吴管家连忙打圆场:“那个先生,因为外边雨下的比较大,所以周少来家里借宿一晚。”

    “借宿?”钟老恍然大悟,“哦对对对,借宿!”

    “这外边雨下的大,借宿也是应该的。”

    “……谢谢。”

    “不用客气。”钟老笑眯眯的挥挥手,“坐,在这里就当成是自己家一样,不要拘束。”

    周乘月刚坐下就看见医生从楼下下来,他今天穿了件便服,没有那件明晃晃显眼的衣服在身上,一时间他还有些认不来。

    “先生。”贺医生走下楼来,在兜里翻找着。

    吴管家:“……”不会这个时候掉链子吧?

    好在,关键时刻医生还是管用的,当着众人的面从口袋里翻出一张折成几叠的纸。

    “这是小姐给周少爷的。”

    周乘月:“给我的?”

    “是。”

    周乘月接过纸张打开,入眼就是一张画的乱七八糟的画。

    周乘月:“……”

    这画的是什么玩意儿?

    他横看看竖看看,最终在管家医生还有钟老的眼神下,艰难地开口,“挺……挺好的。”

    钟老松口气,笑眯眯道:“那你给我们说说阿璃她画了什么?”

    吴管家和贺医生目光灼灼。

    ——说啊,说出来这好事就成了啊!

    周乘月顶着压力,拿着那张他其实也看不出来到底画了什么的画,抿了抿唇瓣:“她画了……太阳,月亮?”

    他不禁一脸疑问:太阳和月亮能共存在一个维度?

    “月亮下边……是块牌子?”

    “牌子跟前是个人?”那个火柴棍画的还不错,至少能看出来是个人的样子。

    正一脸期待着听完他的解释的吴管家:“……”白瞎了。

    贺医生:“——”白瞎了。

    *

    “轰隆隆!”

    雷声轰鸣震耳,银紫色的闪电突破天空的沉寂,噼里啪啦地在空中蜿蜒。

    “咚咚!”

    “咚咚!!”

    “周少,您睡了吗?”吴管家说。

    “睡了吗?”贺医生紧随其后。

    正躺在床上一脸烦躁的周乘月不得不拖着调子应一声,“没呢!”

    随后下床,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怎么了?”

    少年显然是正处于睡与不睡的迷迷糊糊中,头发被他弄得一团糟,眸子半眯,眼皮内敛,倚着墙角歪着头看他们。

    “是这样的,周少,今天打雷了。”

    周乘月一手插兜四肢纤长,一脸莫名其妙:“所以呢?”

    “我们小姐一到打雷就会吓的睡不着,缩在角落不跟人说话,就好像又恢复成了以前的那个样子。”

    周乘月心唰地一震,站直身子,神色微正:“现在怎么样了?”

    贺医生和吴管家对视一眼:“情况不太好。”

    ……

    “咯吱。”

    周乘月推开钟璃的房门,“阿璃,我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