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渐渐变得寂静,除了少女偶尔翻动身体发出的窸窣声外,再没有任何声音。

    入冬后的夜晚有些冷, 床榻上的被褥极为厚实。

    睡到后半夜时, 苏雁沉出了一身大汗,她被热醒了。

    不知为何, 屋里甚是暖和, 就像开了暖气一样。

    她迷迷糊糊地打个哈欠, 想抬手揉揉眼睛却发现手伸不出来。

    ?

    很懵逼地睁眼, 发现被子被符箓压住了。

    再一看,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榻上。

    这就怪了,她不是睡在地上吗,怎么跑床上来了?

    轻软的被子压得很牢固,她费了好大力气才抽出手来将符箓揭下。

    身上一轻, 禁制解除了。

    她掀开被褥坐起身,还没来得及查看下屋里,就看到一团发光物窝在床脚的地铺上。

    苏雁沉瞠目结舌地望着照亮床边的红色妖光。

    她抬手揉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地铺上, 大魔头薛决躺在那, 身上散发着妖异的红光。

    “……”

    睡觉身上还发光, 可以,这很反派,看着就很危险的样子。

    她决定躺回被褥里,假装无事发生,继续睡自己的觉。

    顿一顿,感觉不太对劲。

    手撑在床边探头仔细看,少年人的脸色极为苍白,红光一闪一闪的,若不是他眉头紧锁,她还真发现不了。

    他怎么了?

    做不到视若无睹,心里便开始纠结。

    毫无疑问,她不可能是自己爬到床上来的,薛决也不可能是从床上摔下来滚到地铺上的。

    也许……是她在硬邦邦的地铺上睡得不舒服哼唧了,他便大发慈悲将她抱到床榻上睡,自己到地铺上躺着。

    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

    但看在他让她睡床的份上,她勉为其难关心关心他。

    便溜下床,在他身边蹲下,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好烫!”

    他没脱衣服,手指戳过去后,隔着几件衣服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滚烫无比,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

    苏雁沉愣了下,随即伸长手去摸薛决的额头。

    好家伙!

    他又发烧了!

    犹记两个月前他在海岛发烧那夜,她差点累死,大晚上在海滩和他之间来回跑,跑了不知多少趟,他身上的温度才降下去。

    现在他又发烧了,后半夜怕是别想睡了。

    庆幸的是她现在会法术了,不用那么辛苦地来回奔波,直接把院子里的水缸搬到屋里,打水换帕子很方便。

    这次不敢给他脱衣服擦身,怕他中途醒来会发疯杀她。

    便只给他额头敷了一块帕子,再轻轻擦拭他脸颊和脖子。

    擦着擦着,手中的帕子突然变红了。

    淡淡的铁锈味从帕子上散发出,苏雁沉觉得很奇怪,她歪头看躺着的薛决,伸长手将旁边的蜡烛挪近一些。

    轻晃的烛火定住,橘黄色的光芒照亮少年人的脸,高鼻薄唇眉目如画,没见有什么异样。

    突然,她发现他脖子上有抹红痕,伸手擦了擦,收回手一看,居然是血!

    怎么回事?

    他受伤了?

    苏雁沉疑惑地去摸薛决的脖子,刚想拉开他衣领看看,手腕蓦地被抓住。

    “你干什么。”

    薛决醒了!

    她反应极快,面上立刻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再扁着嘴委屈不已地说道:“薛哥哥,你终于醒了,雁雁吓坏了,你身上好烫,我怎么叫你都不醒……”

    “……”

    薛决放开苏雁沉的手,目光一转,看到身边的水缸和水盆,还有搭在水盆上的帕子。

    他想起来了,先前在海岛上,身受重伤的他在入定疗伤时浑身滚烫,那一夜,也是少女在照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