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可手却抬起来, 将一柄锋利无比的匕首深深刺入他心口。

    “啪嗒。”

    一滴殷红的血珠砸落到她手背上, 好似一滴滚烫的岩浆瞬间腐蚀肌肤, 惊人的高温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但奇怪的是手背不疼,疼的是心里。

    突然,一只大手覆到她手背上, 冰冷的温度缓和了血珠的高热。

    缓缓抬头, 入目是少年人苍白如雪的面庞,一条蜿蜒的血痕从他眼角延伸到下巴处。

    他还在笑, 嘴角是上扬的, 可眼中却莫名布满了悲伤。

    “雁雁, 下次杀我记得要挫骨扬灰。”

    他煞白的嘴唇轻动, 声音轻的仿佛随时会消散。

    “否则我没死。”

    他握紧她的手。

    “死的便是你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握着她的手更用力的将匕首刺入他心中。

    “啊——”

    苏雁沉忍不住惊叫,她触碰到了,握着匕首的手触碰到薛决的心脏了。

    和正常人一样,是温热的, 会“噗通噗通”跳动。

    原来魔头也有心。

    他并非像世人口中说的那般冷血无心。

    还有……薛决的血,也是热的。

    “啊——啊——”

    惊叫声不断响起,不过这回不是苏雁沉在叫,是黄子凉。

    它吓到连人形都维持不住, 脸上身上炸开毛发, 根根竖起, 半人半妖地缩在柱子边不停摇头,怒睁的双目惊恐无比地看着被它扔到地上的襁褓。

    “……”

    苏雁沉就是被黄子凉高分贝的尖叫从梦中唤醒的。

    一睁眼就看到薛决窄细的下巴和突出的喉结,不敢动,真的不敢动。

    她迅速闭上眼,装作自己还没醒来。

    血红色的触角收回,婴儿可怜兮兮的哭声响起,听的黄子凉又心软了。

    “长欢……长欢……”

    它还是不相信主人的孩子真的变成邪物了,满脸心疼地想过去抱起襁褓。

    薛决本不想理会黄子凉找死,但看在它帮忙寻回同族遗骨的份上,还是出手救了它。

    上古邪魔戾气所化的雾蛊极擅迷惑人心,为了让自己更强大,它们会不断更换宿主。

    襁褓婴孩已经被吃空了,若不是血破阵困住了它,它怕是早就寄生到别的宿主身上去了。

    眼下它重获自由,黄子凉主动送上门,它自然欣喜不已,迫不及待要寄生到黄子凉身上去。

    幽蓝色的灵光闪过,先黄子凉一步砸向襁褓中啼哭的婴孩,化作一团火焰将其吞没。

    婴孩哭得更厉害了,声音极为凄厉。

    黄子凉心疼极了,正要出手相救,却见襁褓中的婴孩被火焰烧去外皮后露出了真正的面目。

    一团散发着恶臭的烂肉,在灵火灼烧下流出许多红色黏液。

    哭声渐弱,烂肉被灵火烧成灰烬,最终化作一缕黑色魔气扑向薛决,极快地钻入他眉心不见。

    黄子凉呆呆看着薛决,后知后觉想到他这个魔头同魔域中的上古邪魔一直有来往,邪魔所化的戾气会飞向他,是因为他和雾蛊没什么区别,也是被上古邪魔所摆布的一枚棋子,总有一日会毁天灭地打开魔域之门的棋子。

    它怕死,便垂下脑袋变回兽形,尾巴夹在双腿·间,不敢再盯着面前的少年魔头看,毕恭毕敬地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别装了。”

    头顶响起少年魔头冷冰冰的说话声,黄子凉颤了颤,很是害怕地抬起脑袋想为自己辩解,它没有装,是真心臣服于他,只要他不杀它,它便任凭他差遣。

    然抬头之后发现少年魔头并未看它,话也不是对它说的。

    有着浅金色眼眸的少年魔头微微低头望着怀里的少女,那个他一直小心翼翼抱在怀中的少女,眼中半分凌厉都无,面上的阴森寒意更是缓和了不少。

    他语气淡淡地说道:“再装,我便将你扔到地上去。”

    话是这样说的,揽着少女的手却一点松开的意思都没有。

    黄子凉看出来了,薛决在吓唬怀里的少女。

    “咳……”

    少女轻咳一声,薛决顿了顿才松开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