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翻了一个白眼,缓缓出门,目无长幼尊卑,直接对越千秋伸出了手说道:“我师尊说他月琼峰岂是人说进就进,他要收前辈五十两银子的门票。”

    越千秋本是上门兴师问罪的,见到了弟子伸手要钱,也是一阵无语。

    “你进去跟你师尊说,从今日开始,青岩峰的饭堂再也不包给月琼峰了。”越千秋抬头看了一眼弟子——

    一身补丁,瘦骨嶙峋,哪里是修仙门派,分明就是难民上山。

    “白无思不会对你们也——”

    弟子冷笑一声,说道:“这叫修行,师尊期待我们早日辟谷,也好不用浪费他早上的一碗稀饭。”

    “这人怎么能这样!”越千秋见着眼前弟子的惨样,说道:“就算是我青岩峰,也有白菜豆腐可以吃。”

    “月琼峰的野菜都被弟子们挖光了。”听见了越千秋的语气之中带着同情,这个小弟子赶忙煽风点火地说道:“我六岁那年来月琼峰,今年二十六岁了,尚未吃过一口荤腥,这身衣服还是十五岁那年我娘给我寄过来的,如今本事没学到,只有这一身病躯,不知哪年被饿死了,传出去就是玄门弟子有人被活活饿死——我的这一条命不算什么,但是玄门名声比我的命还重要!”

    说到激动之处,小弟子竟是落下泪来:“若是越前辈肯拉我们一把,我们或许——”

    越千秋听着,更是气上了头。

    别说贪污克扣他们青岩峰的伙食,白无思就是对自己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越千秋掏出了六十两银子,交给了小弟子,缓声对他说道:“五十两给你师尊,让我入内,剩下十两银子买些好吃的好喝的,别亏待自己,我之后一定将此事上报,让玄门主峰明霞山的人上来,好好地训斥白无思一次。”

    小弟子依旧哭哭啼啼地抽泣着说道:“那就谢过前辈了,我现入内禀报,等师尊同意后,再请前辈入内。”

    等到了进入月琼峰,小弟子才擦了擦眼泪,换了一副表情。

    他将十两银子塞入了自己怀里,又将五十两银子拿出,递给了白无思。

    “冤大头上门给的。”小弟子说道:“我就卖了个惨,他又多给了十两银子,不愧是玄门最大的冤大头越千秋,师尊啊师尊,这头羊的羊毛还能继续薅。”

    他的语气冰冷,完全无法想象到刚刚还哭哭啼啼的小弟子,现在居然跟他师尊在一起分赃。

    白无思满脸欣慰地看着小弟子,慈爱地说道:“君不肖啊,过两年,你就能出师了,瞧瞧你,年满二十就以习得辟谷之术,为师尊我省了不少钱,这些年又跟着我坑蒙拐骗,次次都能给我惊喜。”

    “师尊,坑蒙拐骗可不是一个褒义词。”君不肖说道。

    白无思点了点头说道:“我晓得呢。”

    “但我们玄门可是人界正道。”

    “不不不。”白无思摆了摆手否定道君不肖的回答:“你若是坐到了我的这个位置,就能晓得玄门内部到底是有多肮脏了。”

    “的确。”君不肖冷漠地点头说道:“堂堂的月琼峰峰主,坑蒙拐骗无恶不作,上行下效,整个月琼峰弥漫着一股诈骗的恶臭,玄门内部的确肮脏无比。”

    白无思却是义正言辞地反驳到君不肖:“我们诈骗只要钱不要命,等哪天玄门倒了,你就知道师尊的决定是有多正确了,好了,别唧唧歪歪这么多了,给外面那只冤大头倒杯茶,让他进来,不脱层皮别想走。”

    越千秋站在门口,心中盘算着该怎么把这几年他们吞掉的钱要回来。

    只听滋啦一声,锁着上山路的大门被打开,里面缓缓走出了一个白衣公子——

    说是白衣也不能说得上是纯粹的白衣,上面还残留着原先的颜色,只不过是洗得次数多了,颜色全部褪了。

    这个修仙门派也够简朴的。

    与其说是简朴,倒不如说是抠门。

    从记忆里,越千秋扒出了这人的姓名——月琼峰峰主白无思。

    他一步上前,丝毫不给白无思开口的机会,第一句话就是:“四十年前你白无思说要外包我青岩峰的饭堂,一年饭堂四千两白银全部被你要走了,之后一日三餐的标准就是白菜豆腐萝卜轮流换,白萝卜一两白银两百斤,白菜豆腐一两白银一百斤,这样算下来一年最多花费一千两白银,还有三千两银子去哪里了呢?”

    白无思刚刚开口还想讹越千秋一些钱,却被他的这句发问给愣住了。

    什么时候越千秋变得如此能说会道了?记忆中的越千秋天天拉着一张死妈脸,一个屁都懒得放,今日之言辞,可是比他之前所说的所有话都要多。

    白无思皱起了眉头——

    这回,莫不是棋逢对手了?

    不过很快,他的眉头又舒展开来了,他轻声地说道:“这些年的人工费贵,的确是要这么多钱。”

    越千秋愣住了——黑心承包商的套路怎么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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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月琼峰越穷疯

    写点番外,不要当做是正文:

    琴音嘶哑,仿若是野兽嚎叫,让人意外。

    白无思原以为青岩峰峰主的琴音宛若高山流水,恰似泉水叮咚,可是当他真的步入越千秋琴室之时,只感到浑身难受。

    也难怪越千秋不喜他人在旁听他弹奏,难听地要死,若不是自己前来商议要事,恐怕也没这个耳福能听这么刺耳的琴声。

    看着眼前之人——

    白锦青袍、玉冠束发,白发飘雪,面容清冷、表情疏离,更要命的是弹琴的姿势实在是太端正了,若是自己是个聋子,恐怕都要将他奉为知音,只可惜他白无思不是聋子,而是一个审美正常的正常人。

    金丝檀木佐以天山蚕丝琴弦,一把古琴价值万千两,就被这么个祖宗给糟蹋了。

    白无思上前,笑了一声:“好友,这琴不是这么弹的。”

    他刚想上去指点一番,烟云剑却出鞘架在了他脖子上。

    “你的要求吾答应你了,莫要靠近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