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天灭地的大魔王——

    这个设定在脑海里蹦出来的时候,越千秋还有些恍惚。

    他看着暮沉雪的笑脸,神识之中一阵猛烈的震荡,一股十分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若是让他此刻说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越千秋也说不出来,只是看着暮沉雪的脸,他心中就涌现了一股无名的悲伤。

    大魔头、大魔王、毁天灭地

    这几个字在脑海中浮现出的时候,越千秋还愣了一下。

    这几个词出现地太自然了,自己下意识地就往那个方向去想,就好像很久之前,他就这样认识一个大魔头,甚至跟他谋划着一起翻覆天地。

    很久之前,他与暮沉雪是不是认识?越千秋自然而然地又对自己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随后答案变得有些肯定——

    至少有一个前世,他们是认识的。

    再或者说,是比认识还要更深沉的感情。

    脑子里蹦出这样的想法,越千秋还有些惊悚,他摇头,想要把这些突然出现的想法给甩出去。

    他的内心无由地冒出了一股恐惧,仿佛触碰到这样的想法就会陷入无底深渊。

    不过可惜,因果既成,便绝不会因为人不想回忆而消失,回忆只会扎根愈深,纠缠成孽缘。

    越千秋呆愣地看了暮沉雪许久,想说什么,没说出口,最后化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明日,越千秋就要出发前往明霞山了,可是今夜他却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苍白的雪山、枯焦的大地、无边无际的旷野,以及站在阳光之下的人。

    长夜无光,却有一个人站在了他的身前,为他执掌起了一盏明灯,虽然暗淡,却是黑夜之中唯一的光源。

    “小杂种!没人要!”梦中的声音如此清晰,让越千秋在恍惚之间以为自己来到了现实之中。

    可是眼前所见,怎么看都不像是现实。

    长到看不见尽头的街道,一轮昏黄的太阳挂在高空,虽是白昼,可是这昏暗黄澄的阳光却似是临落日前的黄昏一般。

    梦中的越千秋似乎缩小了数倍,变成了一个小孩子,流浪在大街之上,他牵着妹妹的手,被路上的小孩子追赶打骂。

    “就是他,他就是人魔的杂种,他母亲是魔界的妓女,生了个小杂种在这里。”

    “打他!打他!”

    梦中的越千秋只能勉强护住怀中的妹妹,让石头砸在自己的身上,疼痛的感觉都不像是在做梦,好似是自己亲身经历过了一般。

    “魔界之人滚出人族地界!”

    “你看他的眼睛,红色的,好像会吃人哦。”

    “他母亲是妓女,他以后就是兔儿爷,他妹妹以后就是窑姐儿,魔界的男女长得那么白、那么美,他们不就是靠这个为生的吗?”

    “哈哈哈,是啊是啊。”身旁看不清面容的人附和满含恶意的话语。

    “还好阿梦有生一个女儿,够白净、够漂亮,就是她死了,她女儿也能接着卖。”

    污言秽语冲进自己的耳朵,梦中的越千秋猛然站起,推倒了辱骂自己妹妹的男孩,幼稚的声音从喉咙中传出来:“不许欺负我妹妹!”

    “魔界杂种也敢反抗?给我打他!”

    被推倒的男孩气急,招呼着街上的小孩来打他,就在拳头就要落下的时候,一个人影挡在了两人面前,身形瘦弱,可却替他们二人挡下了如雨般的拳头。

    “欺负弱小,算什么好汉!”

    “魔界之人不算弱小,是猪狗不如!”

    瘦弱的小大人挡在兄妹二人面前,红色的眼眸昭示着他也有魔族血统,就算身材瘦弱,就算被打得鼻青脸肿,他也不肯退后一步。

    算是同族之间的惺惺相惜,算是同类之间的互帮互助。

    小孩哪里懂什么招式功法,就双手抱头挨着街上那些混混的打。

    被打得奄奄一息了,这一整天才算结束。

    梦中化作小孩的越千秋急忙上前,探了探鼻息,见人还活着,才松了一口气。

    挨打在这里好似成为了兄妹二人的家常便饭,如今有人替他们挨一顿打,兄妹二人却是高兴不起来。

    这个梦断断续续,持续了许久,夕阳下的街道、吵闹的小孩、饥肠辘辘的肚子、三人相互扶持的感觉,一切就好像是真实地在这个世界上发生过的一样。

    “阿雪,我要你做王——我会让你登上魔界之王的宝座,让你当上四界之主!”

    霸气的一句话,却是从自己口中说出的。

    越千秋猛然惊醒,看着外面朝阳升起,远山重叠,鸟鸣不歇,他,恍若隔世。

    “我”是谁?越千秋回忆不起来了。

    梦中所见好似是真实发生的。可他记不清他口中的喊了谁的名字,完全没有印象,刻意地就像是有人从自己脑海中抹去了一段记忆一般。

    越千秋叹了一口气,心中想到:就当是做了一场不清醒的梦罢了,今日他还要去见自己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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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没有妹妹的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