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因常年在外流浪,精神极度敏感,郎雪生微微一动就将二人惊醒。

    “你醒了,”梦浮萍看向郎雪生问了一个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问题:“你——是魔族吗?”

    答案是肯定的,郎雪生点了点头说道:“是。”

    “那我们便是同胞了。”小翠抢着回答说道:“以后我们相互照应,就是挨打三人一起也能少挨一些。”

    郎雪生有些无奈,摇头说道:“就不能想好一些,比如以后不用挨打了?”

    “他们又看不起我们,还是要被打的。”梦浮萍撇了撇嘴继续说道:“还有,多谢你替我们解围,害你也挨上了一顿毒打。”

    郎雪生爽朗一笑地说道:“男子汉大丈夫,我挨几顿打都无所谓,你们没事就好。”

    他鼻青脸肿地说着这样的话未免有些好笑了,梦浮萍看着他这样想着,不过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抱团在一起总是比单打独斗要好的。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还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们这样的魔族经历的大多是相似的,跟着妓女母亲生活,母亲一死自己就会被妓院赶出来,然后在街上游荡。

    但是——

    郎雪生看着面前的两个小不点心想到:自己比他们年长,自己得照顾他们。

    说是年长,其实郎雪生也没比梦浮萍长几岁,大概三岁,或许四岁。

    也许是相似的经历令毫无交集的三人,不用言语都能相熟起来。

    郎雪生先开口说道:“无论如何,我都比你们大,我会好好保护你们的。”

    具体如何保护?

    就是街上小孩想要打人的时候郎雪生冲上去先挨上一顿打,等他们打地差不多了,疲乏了,也就懒得再打年纪较小的梦浮萍兄妹了。

    郎雪生的身上总是伤痕,不是被打的,就是搬米袋劳损的。

    他总归年长一点,有些气力在身上,别人搬米袋要一文一袋,他什么都不要,只要剩饭,也能找到雇主肯省这笔钱。

    待到梦浮萍年岁大些了,他也跟着郎雪生一起去搬运米袋了。

    魔界的魔族面色艳丽,肌肤雪白,常有人问梦浮萍与郎雪生肯不肯去做兔儿爷,郎雪生总是啐他一口,让他滚蛋。

    他们就是卖力气吃剩饭也决计不肯再过自己亲娘的生活了。

    但凡事总有不巧。

    他们是拒绝了自己去花楼里卖身的提议,有人就将目光盯上了梦浮萍十二岁的妹妹梦翡翠身上。

    男的有力气不好抢,女的就容易多了,趁着梦浮萍与郎雪生疏忽之际,花楼的龟公直接闯进了梦浮萍在城外搭建的小帐篷里。

    龟公笑嘻嘻地看着梦翡翠,还装模作样地问了一句:“小翠,你忘记我了?”

    梦翡翠皱了皱眉头,警惕地看向了他。

    不知道他来干什么。

    “你娘欠了我们花楼三千两银子,你还我。”

    “我娘早死了六年了,前两年不说,现在过来没安好心!”

    龟公猥琐地笑了笑说道:“对,我就没安好心,你娘是做鸡的,你女承母业也得去做。”

    “没有这样的道理!”梦翡翠摸向了身边哥哥给她的匕首,指向龟公说道:“你给我滚!不然我杀了你!”

    “现在杀我还太早,等你——嘿嘿,再杀我,用那处。”

    下流低俗的话梦翡翠不可能不知晓其中含义,她盯着龟公骂道:“你他妈的真不是人,我娘死了,你把我们兄妹二人扔出来,现在我长大了,又要将我重新推入火坑!”

    龟公一步上前,捏住了梦翡翠的手,将少女的手牢牢地按在了地上。

    小翠的手捏着匕首,指甲都要抠出血来了,却被龟公一根根掰开,手中的匕首也被龟公夺走。

    “何必呢,你早日选择卖身,你早日还能吃饱饭。”

    龟公捏着匕首,直接插进了小翠的左眼之中。

    “魔族的眼太可怕了,客人不喜欢。”

    他说着,盯着梦翡翠,却见她死死地咬住下巴,不发出一丝声响。

    “你想看我屈服对吗?不可能,我梦翡翠绝不可能屈服!”她伸出稚幼的手,在龟公脸上狠狠地抓了一把,将他的脸抓出了血。

    龟公惨然一叫,低头所见却是梦翡翠轻蔑的笑容。

    “这就疼了吗?”

    龟公见着她的笑,忽然觉得这个魔族的小孩真可恶。

    他伸手,生生地将梦翡翠的一只眼球给挖了出来,梦翡翠却仍没漏出一丝一毫疼痛的惨叫。

    她将所有的恨意压在了心底,变成了无穷的怒火,注定要燎遍整个不公的世界。

    空出来的血洞直勾勾地盯着龟公,背后又来一声惨叫。

    “小翠!”

    梦浮萍怎么也不可能想到,自己今日不过晚来了半个时辰,小翠的一只眼睛就永远的失去了。

    他永远也忘不了这刻,小翠的转头看着他,那满腔的委屈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