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厢筱雨发出惊呼,那边儿墨风的手已经被一只石蟹狠狠夹住。

    “快把它甩掉。”

    筱雨做出甩手的动作。

    “不要紧。”

    墨风垂眸一笑,指尖一捻轻轻松松摆脱了石蟹的鳌钳,“这些小东西伤不到我。”

    **

    两个人干活总比一个人快,不到半个时辰,两人就摸了满满一竹篓玉螺。

    回程的路走了一半,路过一片草甸子,筱雨又扯着墨风停留片刻,在草丛深处找出一窝莓子跟几丛生得有尺把长的凤尾蕨,莓子成熟的不多,一共只有两个泛红的,她摘下来往墨风嘴里赛了一个。

    墨风面无表情咬开,吃掉。

    “酸吗?”

    筱雨小心翼翼问。

    “……”

    墨风看她一眼,“还好。”

    筱雨闻言顿时松一口气,满面喜色把剩下那颗丢进自己嘴里。

    然后整张小脸酸得皱成一团。

    墨风低笑一声。

    就因为这一颗酸梅子,直到回返落仙谷,筱雨的脸还皱巴着,眼睛里都是酸出来的泪花。

    “阿风你等着,我一会儿用醋给你煮饭。”

    她愤愤不已道。

    墨风再度失笑,“这也能赖我?”

    他又没说谎,之前那个莓子对他而言,确实是“还好”。

    筱雨捂着腮帮子哼哼了两声。

    等到发现这姑娘当真往蒸米饭的灵米中倒醋时,墨风这才收敛起眼角眉梢太过明显的笑,“小师姐,不至于吧?”

    真给他吃醋泡饭啊?

    筱雨白他一眼,到底没憋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什么不至于呀,桃花菜本来就要配醋饭。”

    今天摸的玉螺足够多,除去明日迁居宴要用的,今晚还能额外吃一顿桃花菜拌饭,筱雨便是打算好了这一点,刚刚才故意吓唬墨风。

    “去帮我把凤尾蕨摘了。”

    一段小插曲笑完就散,筱雨用下巴尖儿点点搁在不远处的野菜,“还有剩下的玉螺,找个瓷盆用水养起来,到明日再用。”

    “好。”

    墨风一一照做。

    偷眼瞥了下认真摘菜的墨风,筱雨抿抿嘴,开始专心调理今晚的醋饭。

    **

    醋饭上锅蒸制的同时,筱雨在另一个锅台烧上水,等到水开,把玉螺与山椒、胡麻籽、紫苏一并下入锅中,煮个大开锅后捞出放凉。

    摘完菜的墨风凑过来看,果然螺壳儿里的肉已经变成粉嫩嫩的颜色。

    筱雨拿竹签把螺肉挑出来,说来也是稀罕,寻常的螺肚子最后面那一截儿颜色都会变深,到玉螺这儿恰恰反过来,前头的肉是粉色,越往后色泽越淡,最后变成了纯然的乳白色,等到片成薄片,每一片螺肉上都带着从粉至白渐转渐淡的色彩,看起来当真跟桃花瓣儿一般无二。

    用筷子夹起一片儿螺肉,在醋碟里沾沾转手送到墨风嘴边儿,筱雨眼睛一弯,“尝尝。”

    “酸吗?”

    墨风又拿这话逗她。

    筱雨故意把脸一板,“能酸死你。”

    墨风笑着吃下去,螺肉入口脆嫩,自身的味道与香料融合的恰到好处,最后那一点醋汁算是点睛之笔,将螺肉内蕴藏着的鲜味彻底勾出来。

    难怪要配醋饭,没有这一点酸,风味也没那么足。

    切好螺肉,筱雨翻出之前炒制的甜椒酱,“醋饭、甜椒酱、桃花菜……”

    再焯熟一份芝麻藤,材料就备齐了。

    “好香啊。”

    灶间的门一开,秦红袖嚷着钻进来,一看案板上备着的料便猜到今日要吃什么,当即搂筱雨进怀里狠狠揉了几下,“宝儿你就是小神仙吧,咋这么能未卜先知呢,我今早上还跟老四念叨想吃桃花菜!”

    筱雨笑着推开秦红袖,“也到吃桃花菜的季节了嘛,师姐,洗手去。”

    “对了。”

    秦红袖挽起袖子去洗手,路过墨风身边儿时冲他一抬头,“幺儿,给你报个喜讯,你的剑来了。”

    墨风尽力无视掉秦红袖对自己一日三变的奇怪称呼,但在听清对方说啥后眉尖一挑,“沈老回来了?”

    “沈老没回来,是师父回来了。”

    秦红袖一边儿朝盆中打水一边笑道,“也不知他从哪儿给你寻摸了一把剑回来,我想看看还不让,这会儿抱自己院子里去了,正在那儿开刃呢。”

    “师父给剑开刃?”

    筱雨正把蒸好的醋饭从笼屉里取出来,闻言笑道,“他什么时候会的这门子手艺啊,我怎么听着这么不靠谱呢?而且——他拿回来的当真是剑?”

    毕竟她家这位好师父,当年可给记珉拎回过一把菜刀当武器,在被记珉嫌弃后还坚称那是把绝世好剑。

    多说一句,那把菜刀现在就搁在灶间,筱雨多数时间用它剁骨头,绝世好剑不见得,绝世好刀倒勉强算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