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导致他完全搞不明白筱雨是何时赶去的裂风谷,又在他结丹过程中做了什么。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一定做了错事,因为打那天开始,筱雨对他的态度便古怪起来。

    后来,从关塞口中,墨风倒是打听清楚了筱雨是怎么去的裂风谷,但关于他到底是怎么惹这位小姑奶奶不高兴的事儿,关塞也是一问三不知。

    “筱雨……”

    在心底叹口气,关塞又开口唤她。

    “你怎么还没去修炼。”

    筱雨声音软软的催他,“快去快去,莫要看我看多了,再把您的心看得乱糟糟的。”

    “嗯?”

    墨风闻言先是一怔,而后苦笑道,“这话从何说起。”

    筱雨手里戳着贴地莲,抿着嘴角悄悄笑。

    不从何说起,笨蛋。

    **

    “咦?”

    正披着蓑衣回谷的秦红袖,跟被撵着去修炼的墨风走了个面对面。

    “又被撵出来了啊。”

    秦红袖笑得十分幸灾乐祸。

    “大师姐。”

    墨风回头看了眼远处笼罩在烟雨中的小院,诚恳求问,“我结丹时到底做了什么?”

    “好问题。”

    秦红袖拍拍他肩膀,“我也可想知道答案。”

    对于那天发生的事筱雨守口如瓶,任她绞尽脑汁都套不出一句话,心底里实在也很好奇。

    墨风摇摇头。

    果然不能指望这位大师姐。

    “行啦,你放宽心。”

    还算秦红袖有良心,虽然热闹看不成,但也没落井下石,“筱雨还肯搭理你,就证明她生的气不严重,问题不大。”

    “那她生气很严重是什么样子?”

    墨风挑眉问。

    “会不给你做饭。”

    秦红袖一脸沉痛回忆道。

    墨风:……

    比起自己结丹时做过什么,他现在更好奇秦红袖当初到底做过什么,能把筱雨气到不给她做饭。

    “我先声明,惹宝儿生气的不是我啊!”

    大约觉察到自己说漏嘴,秦红袖立刻打补丁。

    墨风微笑点头,“哦,知道了。”

    看来就是她了。

    **

    记珉回来时,雨变大了。

    彼时筱雨终于把发呆的地点从药圃挪到灶间内。

    记珉在迈上乌木台子前摘掉不断滴水的斗笠,把它悬在一旁的花架上,又把背后背着的竹筐放下。

    “四师兄!”

    听见动静,筱雨跑出来,“见到沈老了!?”

    “嗯。”

    记珉点点头。

    “那沈老说什么?他知道师父去哪儿了吗?”

    筱雨一迭声问着。

    记珉摇了摇头,“不知。”

    筱雨满眼希冀的光芒瞬时被这两个字浇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担忧。

    记千秋又消失了。

    与之前每次离开至少都会打声招呼不同,这一次他的离去没有任何征兆,筱雨最后一次见到他就是在办迁居宴那天,而那天离席时,记千秋什么话都没说,也没做出什么特别的举动。

    然后,整个落仙谷中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包括时常跟他讨教医术的沈宁与落行云。

    “他这几日,记性好了不少。”

    记珉见筱雨垂着头不言语,想了想开口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筱雨扯起嘴角笑了下,“我知道的。”

    最近这段时间,记千秋确实没怎么犯健忘的老毛病,只是不知为何,筱雨总觉得这次他离开得太过突然。

    “沈老给了些豌豆跟嫩蚕豆。”

    见筱雨还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记珉赶忙将之前背着的竹筐拖到筱雨面前,拨开盖着的湿藤蔓露出下头藏着的豌豆荚来,“虽是凡物,却是沈家佃田里用灵水灌溉养育出来的,味道应该不错。”

    豌豆跟嫩蚕豆?

    筱雨朝竹筐里看了一眼,叹口气道,“师父可爱吃鸡蓉豌豆汤了。”

    这都能拐到师父头上去啊……

    记珉忍不住挠了挠头。

    等到记珉离开后,筱雨看看雨,再看看那一筐透着新鲜翠色的豆子,抬手拍拍脸颊,打起精神来开始准备晚饭。

    卷起门口的竹帘,把摘豌豆洗蚕豆的盆盆罐罐都搬到灶间门口去,整个下午,听着雨声剥着豆子也就那么过去了。

    等豆子都剥完,筱雨抬眼看看天色——因为一直下着雨,天黑得比平日里要早些——遂起身走到灶台那边先蒸上饭,除去晶莹剔透的新米,锅里还加入了用油翻炒过的嫩蚕豆与切做细丁的火腿,做蚕豆焖饭。

    煮上饭,再取梅花肉、松鸡肉各一份。梅花肉剁碎,与青豌豆、山椒一道儿炒成豌豆肉沫,松鸡肉剁成肉蓉调好味,在用青豌豆打好汤底的锅子里下成鸡肉丸子,便是鸡蓉豌豆汤。

    这道菜记千秋很爱吃,或许也正是这个原因,让沈老得了沈家送来的青豆后,第一时间想到他这位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