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纸一下子就被挑破了,就算季行想要糊弄过去,眼下这种情况也轮不到他糊弄。

    他只得点头,说:“是的。我让他要么报土木工程,要么报自动化。这两个专业比较好一些,出来分配到的工作单位也比其他专来得要好。”

    “胡闹。”季和立马就斥责出声,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季行,说,“我怎么不知道,你竟然变得那么地专断!自己的儿子填报什么专业,你都要去干涉。”

    “爸,我是为了他好。学这两个专业比较好一些,进入政府部门也会更好。我打电话问过了,他竟然想学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专业。”

    “这样哪里能行?”

    “我不提前将路给他铺好,等他毕业之后,再铺路,到那会儿,已经很晚了。”

    他也不想那么操心和冒险的。

    现在的局势还不是很明朗,他也不想冒那么大的风险。但是谁让季冬是他的儿子,他只能这么做。

    没想到儿子不理解他就算了,现在还告状到老爷子面前。

    季行想掐死季冬的心都有了。

    “行了。”季和挥手,不想再继续叫季行的狡辩,说,“你当初读大学,填饱专业的时候,我强迫过你吗?我有要求你一定要学某个专业吗?”

    “没有。”根本就不等季行说话,季和就重重地说。

    “我不仅没有限制你要选哪些专业,就连你读哪个大学,我都没有干涉。”

    “我给了你全权的自由。现在你是怎么对我的孙子的,竟然逼他去学他不愿意学的专业。”

    要不是眼前这个是他的儿子,亲的,他这会儿直接转身走人。看着季行,实在是太糟心了。

    “爸,我是为季冬好。我两个儿子,一个从军一个从政,正好相互辅助。”

    “要是放任季冬,他去学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专业,对仕途一点用也没有。”

    “有没有用,难道你不知道吗?”季和定定地看着季行,那眼神非常地平静。

    季行觉得自己所有的心思全都在这平静的眼神下无所遁形。

    “我当初是真的后悔。”季和见季行不说话,叹了一声,“我是真的后悔,当初没有把你扔到军营里,而是放任你去官场混。”

    “混成现在这样,唯利是图,连自己儿子的前途都干涉!你现在干涉他选的大学和专业,以后是不是还要干涉他的婚姻?他的人生?”

    季行被季和这一连串的话给逼得很是狼狈,但是仍是梗着脖子站在原地,仍是硬着头发分辨,说:“季冬既然享受了家里的资源,就应该履行义务。”

    “要是他以后不从政的话,那我们家很快就从政治舞台上消失。”

    军政结合是最好的。

    季夏已经去从军,而季冬就得担负起这个责任。

    他在官场经营了那么多年,若是季冬以后不从政的话,那他这些年来的辛苦岂不是白费?

    之前享受了那么多的荣光,到以后退下来,后继无人,然后彻底沉寂,他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是的。

    不管季冬学什么样的专业,只要季冬想从政,他都有办法把季冬弄到政府部门。

    这专业只是试探一下季冬而已。

    没有想到平常一向玩世不恭的小兔崽子,骨子里竟然那么地倔强。

    季和闻言,深深地看了一眼季行,看得季行头皮发麻。

    而后,季和嗤笑一声,说:“你说冬冬享受了家里的资源,我问你,冬冬享受了家里哪些资源?”

    这话一出,彻底把季行给噎住。

    季和轻翘一下嘴角,说:“你所谓的享受资源,就是让季冬下乡吗?”

    说到这里,季和忽然就直起身子,说:“别开玩笑了。本来只要我给季冬找一份工作。这对我来说,并不什么难事,季冬就不用下乡受苦。”

    “是你这个当父亲的,非得说自己响应政策,硬逼着孩子下乡。”

    “我想着之前季冬的性子这样,下乡受点苦,磨练一下也成,便答应季冬下乡。”

    “没想到,这孩子性子倔,立马就选了一个离京城两千多里的地方插队,然后过年也不回来,信也不写,电报也不拍。”

    “幸好到最后,还是回来了。你说的,季冬享受家里的资源,就是享受这个?”

    “到离京城两千多公里的贫困小山村里受苦?”

    季行被他爸的话逼得脸都红了,嘴巴动了动,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季和冷笑,说:“你不要这个儿子,我可要这个孙子。你这一次再逼他,指不定他以后就不回来了。”

    “你给我消停点。”

    说罢,季和转身离开。

    季行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抹了一把脸,回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