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雪没有接她的话,询问起入门大选的事宜,主管门派政务的剑峰峰主箫剑一一回答。

    安排好所有事情,时雪快步离开,白雪跟在时雪身后问:“表哥,你绝对有话跟我说。”

    他顿足,华美的薄纱衣摆也停下摆动,“你……”

    白雪是个火爆脾气,见表哥吞吞吐吐一下子就急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初阳没了?”

    他的表情有些纠结,白雪更着急了,她的表哥可从没这样过,这是出了什么大事?

    “你,缺不缺看炉子的弟子?”

    白雪一愣,啥意思?

    她漂亮的脸一垮,“你该不会又捡东西了吧?不要!你捡的那些崽子一只比一只烦人。”

    捡到的娃娃就算了,好好教养还能帮上点忙;那些小动物根本不通人性,打不得骂不得,就会偷丹药吃。

    说不出为什么,时雪的心突然轻松了些,他看着表妹的模样,想起了小鸟湿漉漉的眼睛,神情柔和了许多,“罢了,你不要,那就跟着我吧。”

    说完他就走了,留白雪一个人百思不得其解。

    什么跟着他,什么东西?

    他怎么还高兴起来了?

    时雪一路想着入门大考的事情,走得很慢,有些女弟子左右徘徊,盯着他的脸看,如痴如醉。

    那些长期居住在白给山修行的女修也闻声而动,红着脸靠近,尝试跟他说话。

    时雪面色冷淡,身边已经挤了不少女人,他只能假装没发现,继续向前走。

    他并非不尊重这些女子,只是他修的是无情道,需断情绝爱。

    前路已经被人挡住,时雪对她们也无可奈何,“失礼。”

    他御剑离去,背影瘦削,清冷寂寥。

    *

    小鸟和白花花飞了许多地方,寻不见爷爷。

    小鸟大着胆子去问那些鸟儿有没有见过爷爷,却被他们狠狠地奚落了一番。

    “猫头鹰都在半夜出门,白天睡觉,我们如何能见得到他?话说回来,你是什么杂毛鸟,我们怎么从没见过你这样的鸟?”

    小鸟很生气,她承认,她的样子是有些奇怪,但她早晚会变成猫头鹰的!

    爷爷说过,猫头鹰小时候就是不好看的,长大了就好了。

    天又黑了,她们住在一个破庙中,席地而睡,小鸟躲在白花花的衣襟里,委屈巴巴地问:“姨姨,俺是不是真的很丑?”

    白花花仔细端量她,超大份量的脑袋,小小瘦瘦的身体,羽毛因为受伤而脱落,的确不算是漂亮的鸟儿。

    小鸟见白花花不说话,就知道姨姨也嫌弃她杂毛。

    她失望地把自己团成一个球,扯动了背上的伤口,忍着没喊出声。

    白花花拨开她的翅膀,脸色沉了下来,“你的伤更重了。”

    小鸟哼哼两声,她喜欢姨姨这样抚摸她。

    “我不通医术,不若先回门派找医修给你先看看。”心莫名发紧,白花花垂眸,想驱赶这股陌生的情绪。

    小鸟一听爬了起来,连连拒绝,“不行呢,俺要找爷爷!万一迟了,爷爷就……爷爷就……就飞升了!那俺的宝贝就白寻了!嗯嗯!”

    就是这样!

    白花花只觉得心里那种焦躁愈加盛烈,快要压制不住,“任由伤势发展下去,你的命就没了,你爷爷就算飞升了回来也找不到你了,你不想再见他?”

    小鸟垂下翅膀,小小的鸟脸上全是犹豫,“俺知道……但俺想爷爷了……”

    她伪装的坚强和乐观在这一刻消失了,她抓住白花花的领子,低声啜泣,“俺只是怕,晚了就见不到爷爷了……”

    她是千年的蛋,见多识广,怎么会不知道爷爷可能是想自己一只鸟安静死去?

    可是她心底有道声音告诉她,爷爷还活着,一定还活着,不要放弃。

    “若我派其他弟子为你寻找爷爷呢,你愿不愿随我回去?”

    小鸟仰起脸,眼泪汪汪的,“真的吗?他们厉害吗?”

    “我会派门中最优秀的弟子出去。”白花花深深地看入小鸟的豆眼。

    “那好吧……”

    就在白花花带着她准备走的时候,小鸟又突然问:“那、那他们飞升了吗?”

    白花花把她的脑袋按进怀里,“不知道,不许送他们礼物。等你回去,我会将你送到掌门那里,他会待你好的。”

    “俺知道,俺娘亲最好了!”

    白花花绝美的面容裂开来,“他是男人!”

    小鸟眼睛亮晶晶的,笑得很甜,“俺知道,但俺们小鸟睁眼看到的第一只鸟,就是娘。”

    *

    回白给派的路上小鸟迷迷糊糊睡着了,再醒来时,她趴在了一张柔软的垫子上,垫子有着复杂美丽的花纹,触感丝滑,小鸟爬起来,环顾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