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他还毫无察觉,低头看着她,“干什么这么看我?”

    “姨……”明珠刚开口,就听登记处的人喊她的名字,她忙钻出去交牌子。

    怀里空了,手也不暖和了,时雪负手,大拇指摩挲着自己的食指。

    这孩子,又开始说家乡话了。

    他可永远忘不了小鸟咿咿呀呀的黄河南调子。

    第一轮比试是混合打,即一百人上去互殴,不限武器,不限招式,目的就是把其他人打到台下,最后站在台子上的三人就进入了赛程。

    明珠下意识地靠近刘潇,“师兄,他们都好厉害!”

    娇小的明珠陷在一群高大男人之中,活像刘潇带出来的腰部挂件。

    刘潇骄傲地昂起下巴,“师妹别怕,师兄护你。”

    毕竟,他这个小师妹来之前被他打成了那样,功夫实在不济,他就算自己当肉盾也要护住她。

    一声锣响,十个台子热闹起来,人像下饺子一样被打出来,摔在地上。

    明珠躲在小角落,抱着锦鲤无所事事。

    刘潇果然是刘潇,不费吹灰之力就摆平了其余九十八人。

    是的,他一时上头把所有人都打下去了,明珠耸耸肩,别羡慕,谁让她是有后台的鸟呢。

    但接下来的比试刘潇就帮不了她了,他一脸担忧,“师妹,共计二十九人进入初赛,后面的每一场都是积分制,抽签选择对手,每打赢一局就可以获得一分,输掉倒扣一分,总共五场,你要多加小心。”

    明珠乖乖点头,但眼神懵懂,刘潇急死了,“如果你第一场就抽到了狠角色,第一场就会受伤,知道不知道?”

    明珠被他领到抽签的地方。

    她晃动签筒,锦鲤突然跳出来打了一下她的手,“呀!锦鲤,你做什么!”

    她险些把签筒摔了,手忙脚乱地抱住签筒,然而还是有一根签子掉了出来。

    锦鲤又潜水了。

    明珠拿起那根签子,周围当时就爆发出一阵惊呼,“天选之子!”

    明珠迷茫,什么天选之子?

    考官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她,“恭喜你,你无需比赛,直接获得一分。”

    根据昆仑山的赛制,如果有人受伤退出、弃赛或者其他原因导致比试人数不足双数,那么抽到免赛签的人就不用比赛,直接得分。

    明珠抽中的正是这根免赛签。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明珠,你可以去休息了。”

    明珠抱着鱼缸走到时雪身边,神情恍惚,她怎么觉得仙门比武这么随便呢?

    时雪在头笠中低笑,“不愧是锦鲤。”

    锦鲤得意地吐了个泡泡。

    台上的二十七人纷纷投来嫉妒的眼神,只有刘潇满脸欣慰。

    免赛签代表什么?

    代表着可以少受一轮伤,明珠什么都没做就已经赢在了起跑线上!

    时雪从小贩处买来一包瓜子,明珠闲来无事,磕起了瓜子。

    锣声再次响起,她笑眯眯地看向刘潇那处。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甚至还有点想吐。

    因为刘潇直接拧掉了对手的脑袋,那人睁着眼睛不甘地看着明珠,喷出一片鲜血。

    白色的袖子遮住了她的视线,明珠浑身僵硬,怔怔地看着时雪沾满血的袖子。

    “师尊……”她声音干涩。

    她不知道这个比试是这样的。

    她以为只会受伤,充其量休息个五十年,却没想到有人会在第一轮就死去。

    时雪面色平淡,“多一个人进入下一轮,他们就会多受一分伤,所以他们会竭力杀死对方,能从这种比试上活下来的都是有本事的人。”

    察觉到明珠在颤抖,时雪掀开头笠的白纱,把她抱入怀中,深深地凝视着她,“你是本尊的弟子,在这种时候不可心慈手软,因为你不会知道对方会不会趁机要你的命。”

    见她还是十分不忍,他有些发怒,“就算你要留他性命,他也会杀了你,明白吗?有能力的人自会有他的办法活下来。”

    他将她推了出去,“去吧。”

    锦鲤闷闷不乐,他早就知道这个比试的残酷,所以在来时就明白,他会是被牺牲的那个,也许过了今天,他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明珠摸摸锦鲤残缺的鳞片,“你知道的,所以一路上才总在睡觉,对不对?”

    她早就该发现锦鲤的异常的……

    锦鲤并不是嗜睡的性子,他和她一样,爱玩爱闹。

    怪不得刘潇也一直在休息,原来他们是怕精神不好会吃亏。

    她沉了口气,再次晃动签筒。

    锦鲤故技重施,她依旧拿到了免赛签,但这一次,她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了。

    早晚会轮到她的。

    刚才台上还有二十八个鲜活的人,现在只剩下十四个伤痕累累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