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暴喝,时雪斜着脸看她,面色惨白,眉心蹙起,似是十分不耐。

    他的嘴角紧紧绷着,仿佛稍微卸掉些力气都会勃然大怒,明珠抖了抖,害怕他的怒火,挪着小步出去了。

    时雪闭上眼,痛苦、酸涩、不甘……一时间全部涌上了他的脸。

    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肩膀,是自己在颤抖。

    他在怕什么?他是时雪仙尊,拥有凡人一辈子得不到的名声地位。

    若是他想要女人,数不清的女人会奔向他的怀抱。

    咔嚓咔嚓——

    咔嚓咔哧——

    元神在一点点碎裂,他静静地听着这恐怖的声音,似是催命的鼓点一般,挑衅着他的理智。

    修为飞速倒退,血逆脉而上,他的额头和脖子渐渐炸起青筋条条,随着元神破碎的节奏一鼓一鼓。

    他突然有些恶心,于是捂住了嘴巴。

    鲜血顺着指缝流出,一点一滴坠在衣摆上,然后一片一片。

    时雪睁开眼睛,入目的就是红色的下摆,刺目的红和极致的白染在一起,红色慢慢侵蚀了所有的白。

    “你赢了。”

    时雪失神地说,尽管无人倾听。

    第一次送他东西的是她,第一个敢于靠近他的人是她,第一个关心他冷不冷的是她,第一次带给他心动的是她,屡次让他对师父阳奉阴违的是她,动摇他道心的是她,让他心痛的也是她……

    让他清醒地知道自己不被爱的,还是她。

    都是她,全是她。

    人都说情爱甜蜜,使人甘之如饴,可他的情爱怎么就这么辛涩?

    时雪抬起一只手,掌风便刮灭了摇摆的烛火。

    室内沦陷黑暗中,一声悠长的叹息后面,紧跟着桌椅倒塌的声音。

    *

    明珠一夜没睡好,整个人都是战战兢兢的,做了好几个恶梦,还是小黄叫醒了她。

    按照计划,他们该去下个地方了。

    明珠收拾好东西,慢腾腾地蹭着脚步,到了仙尊的门口,手指弯曲,指节刚刚触及门板,门就被打开了。

    “师尊,早上好!”明珠撑起一个大大的笑脸,仿佛昨天什么都没发生。

    时雪冷瞥她一眼,和她擦肩而过,没有说一句话。

    明珠的笑容消失,安安静静地跟在身后。

    小黄对她眨眼,“仙尊的脸色好差,你又惹他了?”

    “嗯呢……”她低声回,语气中带了不少委屈。

    时雪先上了灵舟,小黄和明珠等着结账,掌柜稍显意外,“哎呀,你们一个房间的桌椅坏了,茶碗也碎了,要赔点银子呢。”

    小黄吃了一惊,看向明珠,“这么激烈?”

    明珠皱了皱脸,“不知道他发什么邪火……”

    仙尊摔东西了?看来真的气得不轻……

    她必须得想点办法了!

    登上灵舟,一个脏兮兮的东西蹲在门口,小黄吓了一跳,“这什么东西!”

    明珠一看,是昨天的阿猫,“仙尊昨天看上的一个孩子,算了,带上吧。”

    她见仙尊的舱门开着,走了过去,没想到人刚到门口就吃了一个响亮的闭门羹,鼻子也被碰得红肿。

    有这么气嘛!

    真是的,以后样样用你的还不成?

    明珠摸摸痛痛的鼻子,小黄凑了过来,一脸八卦,“哇哦,好大的脾气哟,你到底干了什么啊!”

    明珠推开他,“不告诉你!”

    小黄去驾驶灵舟了,只剩下她和阿猫大眼瞪小眼。

    阿猫弱弱地举手:“我好像知道点什么……”

    明珠才不相信她,她才刚认识仙尊,哪里知道她和仙尊的复杂关系。

    阿猫爬了过来,表情十分诚恳:“我真的知道!”

    “那你说说?”明珠半眯着眼睛,听听也无妨,反正她就是随便听听,嗯嗯!

    阿猫犹疑了下,问道:“首先我得知道,你们是不是两口子?”

    “你胡说什么?!”明珠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一蹦三尺高,音调也拔高了几个度。

    她,仙尊,两口子?

    明珠面容扭曲,“我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的!这是仙尊!无情道的巅峰!无情道你知不知道?那是最断情绝欲、灭绝人性的一个流派!”

    阿猫眼睛转了一圈,憨憨笑出来,“那就好了,其实我也不知道你们的事情,我就是问问。你要不是仙尊的夫人,那我就上了。”

    “你敢!”明珠想也不想,脱口而出,“你敢肖想仙尊?你你你……你大逆不道!”

    她憋了半天,也只想出这么一个词。

    和仙尊谈情说爱?

    “仙尊高如云中月,清比山间雪,岂是你我能染指的?”她用圆润的小指头对着阿猫的鼻尖,“你想都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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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谁家养过小狗啊?我家新来的小泰迪好乖,也不爱叫,就是屁股总是很臭,拿湿巾擦过还是好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