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挺难接受的,可慢慢就想开了,只要他能过得好,男人又怎么样,这种事在美国也不少,后来,我也给他介绍个男的,可他还是不愿意。

    直到前年,我和他大吵了一场,他才答应试着接受另一个人。

    我以为这次一定会成功,可交往半年后,他还是提出了分手。

    我问他为什么,他用不正经的语气说他做不到,心里住着的那个人还没有搬家,他努力了,可还是无法接纳另一个人住进来。

    我说都过去多少年了,怎么可能还想着。

    他说,是啊,都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想着呢,这个人是不是太坏了,就赖在我脑子里不肯走了,我有什么办法。姐,求你了,别再逼我了,你也不希望我勉强和另一个人在一起,过得不开心吧!你就随我去吧!

    他给我看了你的照片,跟我说和你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个时候的他,笑得好幸福,也只有在那个时候,他才会有这种笑。

    连我都诧异,过了这么多年,怎么还能记那么清楚。

    他说,每天,每天都会回忆一遍,想忘也忘不掉啊!

    我问他既然爱那么深,为什么不努把力把你追到手。

    他不再笑了,却什么也没有说。

    郝时明白,毕业前夕的那场表白,彻底断了他所有希望。

    当时的自己,是残忍的吧,拿了一把磨得锋利的刀子一点点插进那人的心脏,竟疼了这么多年。

    女人说,从那以后,我就不再管他了。你相信吗,一个人能爱着另一个人这么多年,这么多年,这么多年他也不觉得孤单。就守着一首歌,一堆吃不完的巧克力,就这么过着。

    第138章 番外:我的巧克力(中)

    郝时从小就是个听话的乖宝宝。

    母亲是个美丽的江南女子,在大学里担任讲师。

    她平日最爱做的事就是把郝时打扮成高贵的小王子,带着他拜访朋友。

    她教导郝时,要做个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的绅士。

    小小的郝时一一点头,虽然不太明白,却会努力把这些记在心底。

    几乎每个见过他的人,都会夸赞他聪明、懂事、有礼貌,将来必定是栋梁之才。

    母亲美丽的脸庞上写满骄傲,完成任务的小郝时却躲回屋里,趴在窗户上看外面的小孩玩泥巴、摔画片。

    小时候的郝时,一直没有朋友。

    他是老师眼里的三好学生,是父母引以为傲的孩子,是同学的榜样,是孤独的伙伴。

    他一直都是孤独的,直至遇到乔志斌。

    那是九月的一天,一个扛着大蛇皮袋子的男孩用脚踹开了3o2的房门。

    环顾四周后,他求助的目光对上了坐在床铺手拿书本的郝时。

    他咧开嘴,笑得很是费劲,气喘吁吁地说:“同学,帮个忙啊!”

    至今,他还记得那天的乔志斌,明明已经热得像个水鸭子,却还围在他身边呱呱呱地叫个不停。

    后来,他们渐渐熟悉。

    后来,他便渐渐依赖。

    依赖这个人对他毫无保留的好,依赖这个人把他宠上天的感觉。

    起床了,快点,再不起就迟了,听话……好好,我下次绝对不再吵你了,今天先起来好不好……毛衣,毛衣要穿在里面,今天会降温,就穿今天一天,好不好……牙膏挤好了先去刷牙,早饭在桌上,已经不烫了,吃吧……

    那时候的郝时似乎把这一切当成了理所当然,只因为那个人是乔志斌。

    看不下去的廖胜英各种吐槽:我说乔老弟,你该不会突然发现巧克力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吧,妈的,怎么不见你对我这么好。你们俩到底瞒着我发展什么内幕啊!

    迎新晚会的时候,郝时唱了一首老歌。

    朋友别哭。

    几千人的大礼堂里,郝时的目光穿过所有看不清面目的学生,笔直望向坐在中间的那一个。

    他知道,那个人一定会仔细听他唱的歌,纵使这歌被他唱得再难听,他也会是那第一个鼓掌的人。

    他以为,他们会是永远的朋友,这份感情,会一直延续下去。

    可直到那一天,乔志斌梦里断断续续的呓语,揭开了一切的真相。

    也彻底撕毁了他们之间真挚的友谊。

    那一夜,郝时无法入眠。

    他不懂,乔志斌怎么可以对他产生这种想法,他们,都是男人啊!

    同性恋,同性恋……

    一直只存在词典里的三个字怎么会在现实中出现,还是,他最好的朋友。

    他的第一反应,便是逃。

    察觉到异样的乔志斌追到学生会质问他原因,那时,他说了什么

    我,不会喜欢男人。

    这样,是对的吧,他怎么可能会喜欢男人。这种违背自然规律、道德准则的事,他绝不可能----

    后来的一年,他们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不再有任何接触,就连目光,也遵循着各自的意志,从未相撞。

    毕业前夕,乔志斌找到了他,说出了一直憋在心里的话。

    我爱你。

    郝时,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郝时……

    乔志斌抓着他的双肩,哭得一发不可收拾。

    那一瞬间,郝时真的很想答应他。

    一年的形同陌路,也让他真正明白乔志斌的重要性,以及自己已经动摇的心。

    他是爱这个人的。

    只要他愿意迈出这一步,或许真会有他所说的幸福生活。

    可他最后还是选择了松开那人的手。

    为了父母、为了正常的人生、为了抬头挺胸地活着。

    他用最残忍的话毁了他们唯一的希望。

    他说:我永远做不了一个同性恋,对着男人,我产生不了你那种肮脏的想法。

    既然你说爱我,那就放开我吧,你也不希望我以后过着被人唾骂、歧视的生活吧!

    乔志斌,我管不了你的畸恋,可也请你,不要害我。

    那一刻,乔志斌的双手该是多么冰凉,他渐渐垂下了手,表情木然地呆站在那里。

    郝时绝情地离开,踏出十几步后回过头。

    清冷月光下的男人,背对着他跌坐在地上。

    他看不见那个人的表情,也听不见心碎的声音。

    乔志斌走了,带着遗憾和绝望,飞到了世界的另一端。

    而这一次,郝时真正体会到分离的滋味。

    生活中,再没了那个人的声音,朋友聚会,谈起他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想念,却如藤蔓一般疯狂滋长。

    原来,那个人也早已在他心里生根发芽,无法铲除。

    可他却亲手将那人推开,推得远远的。

    几年后,乔志斌回来了一次。

    接到廖胜英电话时,郝时的手机差点摔到地上。

    他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到达酒店时,郝时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抬眼看向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他正和朋友聊着什么,谈到兴处,开怀大笑。

    几乎没变。

    还是他熟悉的乔志斌。

    席间,男人与他碰了碰杯,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却始终没有交谈。

    吃饭、唱歌,当所有人都坐车离开后,郝时和乔志斌默默站在路边,一辆辆出租从他们身边驶过,却没人抬手拦下。

    郝时问他,这次回来,能待多长时间

    乔志斌说,半个月吧,办完事就回去了。

    郝时没再说话,乔志斌从口袋里掏出烟:有火吗

    郝时拿出打火机点上,乔志斌抬手覆上他的手背,一点点靠近唇边。

    夹烟的那只手却忘了抬起,他缓缓闭上双眼,手不自觉地发颤,嘴唇紧紧贴着他心爱之人的手掌,不舍得移开。

    那一刻的乔志斌,卑微、可怜地守着一份绝望的爱,痛彻心扉后,却仍无法走出来。

    女人忍不住掉下眼泪,呜咽声从掩住的半边脸泄漏出来。

    他这个人太不会照顾自己了,有时候忙起来一整天不吃饭都是常事。好端端的身体就被这样拖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