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嘉禾问她:“接下来你回哪儿?”

    郑嫣想了想道:“回郑府吧,我得看看你阿公了。”

    郑嘉禾弯起唇角:“阿公才是最想你的。”

    郑源刀子嘴豆腐心,最开始郑嫣离京时,就属他气得最狠、骂得最重,后来,也是他天天念叨着,这女儿心太野了,一点都不想回来。

    郑嫣寄回来的每一封信,郑源都小心保管着,藏在书房的暗格里,除了郑嘉禾去的时候,谁也不让碰。

    母女俩相携出了内室,正看到外面两人各坐一处,都默不作声,听见开门声,才转过头,朝她们看了过来。

    郑嫣一顿,又拽着郑嘉禾的手,退回了内室。

    房门再次关上,郑嘉禾看着神情严肃的母亲,不由微怔:“阿娘?”

    只听郑嫣问道:“忘了问,你与秦王是怎么回事?”

    郑嫣刚回长安,还没来得及听到那些流言蜚语。

    郑嘉禾道:“我与他一同来观刑。”

    郑嫣:“不是问这个!”

    郑嘉禾敏感地察觉到郑嫣似乎不太满意,情绪也有些波动,于是问:“阿娘是觉得我不该与当朝亲王相交过密?”

    郑嘉禾话音刚落,郑嫣还未回答,耳边就传来轻微响声。

    原来他们站在门口说话,声音又未刻意压低,虽隔了一层薄薄的门,大约也是被外面听到了。

    郑嫣皱了皱眉,松开了郑嘉禾的手,一把拉开房门。

    杨昪站在那里,直接向郑嘉禾看去。

    “偷听”被揭穿,杨昪神色倒还算平静。

    “该回宫了,”他说,“你还约了吏部在蓬莱殿见面,不记得了吗?”

    郑嘉禾想起来了,她转头看向郑嫣,道:“那阿娘你就先回府看阿公,我先回宫,得空的话,我明日回府找你。”

    郑嫣抿住嘴唇,神色复杂地看了杨昪一眼,又点点头附和:“行,走吧。”

    杨昪拉着郑嘉禾离开茶馆。

    走到马车边上,郑嘉禾才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双手环臂,扬了扬眉:“你这是生的哪门子气?”

    杨昪喉结轻滚,看也没看她:“上车。”

    郑嘉禾依言照做了之后,还没在马车内坐下,就被杨昪拽到了怀里。

    他想了一会儿,决定暂时不追究华阳县主是如何“死而复生”的,哑声唤了一句:“阿禾。”

    郑嘉禾靠在他的肩膀上,懒洋洋地抬眼:“喊什么呢?”

    “如果……”杨昪开口,“如果华阳县主让你与我结束,你会照做么?”

    郑嘉禾笑弯起眼:“没谱的事儿瞎想什么啊?”

    杨昪目色微沉:“我都听见了。”

    郑嘉禾“唔”了一声,屈指在他胸口上画了几个圈。

    “你想多了,”郑嘉禾说,“我阿娘不是针对你,她是对所有你们姓杨的人都有偏见。”

    杨昪眉头轻皱:“……嗯?”

    郑嘉禾又纠正:“也不是所有,我阿娘对长宁倒是没什么意见。她是不喜欢所有姓杨的男人。”

    杨昪:“……”

    郑嘉禾捧住他的脸,弯起唇角笑了笑:“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又不会因为阿娘的好恶来影响她自己。

    她从小与长宁公主、杨昪他们一起玩儿的时候,郑嫣就不大喜欢杨昪。只不过那会儿郑嫣还做做面子功夫,杨昪年纪小,又见得不多,也看不出来。

    今日,不知道郑嫣是不是在外面久了越发不拘束了,还是因为郑嘉禾已经当上太后,理论上来说什么都不怕了,她才把这种芥蒂,毫不掩饰地表现了出来,而且意外地让杨昪听见了。

    第43章 提防 我们又不会成婚。

    杨昪听她这么说, 面色才缓和些。

    不过他很快又想起华阳县主对他莫名的敌意,一时绷住下巴。

    一直这样肯定是不行的,郑嘉禾与她母亲虽然分离多年, 但关系不差,看她们相处时的状态就能看出来。

    他不能像无视王崇智一样无视郑嫣。

    想了想, 他说:“改日我和你一起去郑府,登门拜访。”

    郑嘉禾抬眼看他,眸中掠过一丝思量。

    现在他们两人的传言几乎已经是人尽皆知了,许多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偶尔看他们的时候, 也会露出一些异样的目光, 虽然不敢当着他们的面表现出来,但还是能察觉到的。

    郑源却是个例外。

    他从前对秦王就很疏离, 如今依然。但与其说是因为他波澜不惊、喜怒不形于色, 不如说是,他根本就没把郑嘉禾与杨昪的这段关系放在心上。

    他们郑家,郑源, 还有郑嘉禾那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小舅郑卓, 都对这段关系保持一种漠然的态度, 游离在外, 仿佛根本就不曾知道似的。而刚回长安的郑嫣就更不友好了,她简直是把偏见和敌意写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