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祈元放松手臂上的力道,低头挑起他的下巴,黑沉着脸咽下嘴里的花瓣,咬牙切齿道:“你把那狗东西的名字告诉我。”不把那狗东西腿打断,难消他心头之恨。

    秋昀一愣,好半响才回过味儿来:“你就是为了这个跟我闹情绪?”

    他似是有些不可思议,但仔细一琢磨,又觉得好笑——诚然,他昨晚是有意的,想跟周祈元争夺上下位置,凭实力他没什么把握,只能凭技术征服。

    但他没想到周祈元竟然给他脑补出了一段恋情……

    他眼眸一眯,盯着眉眼阴鸷的男人:“你想知道?”

    周祈元从牙关里挤出一个‘嗯’字,带着控制不住的杀气——他也不想装什么大度了,现在只想把教坏他家小崽子的狗东西拖出来揍一顿。不把积郁在心里的这口气给出了,他意难平。

    同时又解释了一句:“我不是跟你闹情绪,我气的是那个狗东西,你那会儿才多大,狗东西就这么饥不择食!”

    “……”秋昀意味深长地勾起唇:“教我的那个狗东西可不止一个。”

    不止一个?

    周祈元惊了,对上小崽子的眼,那双满园春色都比不过他眼里的笑意,却不知为何,心中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说起来跟你还挺有缘分。”小崽子说。

    可他却越听心头的怪异感愈强烈,他压下心头的异样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是因为……”秋昀唇角的弧度加深,笑得耐人寻味:“他们的名字里都有个元字。”

    周祈元愣住了。

    都有元字?

    名字里带元字的不少见,但小崽子的……前任们都带了这个字,那意思是要么凑巧,要么就是小崽子对这个字情有独钟,或者……

    他是某个名字里带‘元’字之人的……替身?!

    丢下一句浮想联翩的话,秋昀当即推开周祈元,伸手在旁边摘了一朵颜色稍浅的粉红色月季,伸手插在发愣的周祈元耳边,娇艳的鲜花映得剑眉星目的男人添了几分滑稽感。

    他憋着笑,轻咳了一声,朗声道:“当真是人面娇花相映红啊。”

    秋昀念完发出轻快的笑声,拔腿朝屋子里跑去。

    留在原地的周祈元转了转眼珠子,没好气地摘下耳边的花,正要丢弃,冷不防看到花瓣的颜色——红色月季花的花语是热烈的爱。而粉色月季,则是初恋。

    初恋啊!

    他大步追上去:“小兔崽子敢糊弄你三叔,我看你是又想哭唧唧嗷嗷叫了。”

    哭唧唧这事儿秋昀认下。

    节操这玩意儿,掉着掉着也就不那么在意了。

    但嗷嗷叫……

    秋昀瞥了他一眼:“你摸着良心说,昨晚到底谁在那嗷嗷叫?”

    “那是我让着你。”周祈元脸部红心不跳,稳如老狗:“真动起手来,你根本就招架不住。”

    “是吗?”

    “不信?今晚咱俩试试。”周祈元说着牵起他的手,偏执地追问:“不过在试试之前,你得告诉我那个狗东西到底是谁?”

    “……”碰到这么个较真还醋性大的未婚夫,秋昀也没撤,正要解释,余光瞥见对方拿在手里的月季花,心思一转:“谁手里拿着我的粉色月季花,谁就是狗东西。”

    “你看我像是傻子吗?”周祈元嘴上这么说,可捏着手里的粉色月季花心里安定了不少。

    “难道不像?”秋昀说着,蓦地停下脚步,扭脸摸着下巴看了他,怂恿道:“周三叔,我给你个建议,不然你去查一查吧,其实我也挺想知道那个教我的狗东西现在在哪。”

    “……”总觉得你是在骂我。

    花开两头。

    这边小两口情趣玩的飞起,赵家这边的夫妻俩却迎来了自结婚以来第一次争吵。

    起因就是赵父转送给秋昀的财产。

    赵母坐立不安地在家等了一个上午,又从上午等到下午,直到下午三点多钟才等回来心情不错的丈夫。

    她连忙迎上去,如往常那般去替丈夫解开外套,顺便试探地问:“你早上说要给延平补偿,你打算怎么补偿?”

    “已经补偿过去了。”儿子接受了补偿说明也正在尝试接受他这个父亲。

    他难得低头,抓起妻子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眉眼舒展:“虽然我把财产几乎都给了延平,但我以后会更加努力的,正好我手头上那个研究快出——”

    “你把家产都给了延平?”赵母打断他的话,笑意顿时僵硬在了唇角,仰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试探道:“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对吗?”

    赵父滚到嘴边的话默默地咽了回去,摇了摇头:“我刚从律师那边回来。”

    “那我和小安呢?你考虑吗?”赵母轻声问。

    赵父神色一敛,淡淡道:“你想说什么?”

    “是我想说什么吗?”赵母眼眶一热,这两天连续砸下来的几件事超出了她的接受范畴,将她的神经崩得紧紧的,现在又听到丈夫将财产全部给了赵延平,积压在她心里憋屈和难受彻底击垮了她,终于忍不下去爆发了。

    但就算是爆发,她也知道怎么惹人怜爱而不反感。

    她睁着秋水盈盈的眼,泫然泣下地哽咽着:“我不是指责你把财产都给延平,但你也要想想小安,小安都十六了,距离成年也就两年,他哥的成年礼声势浩大,他这个当弟弟的,不说比过哥哥,排场也不能太小,等成年后,就要考虑订婚事宜,小安怎么说都是赵家的子孙,出嫁的嫁妆不能太少,少了外人怎么看?”

    赵母事事都是在为赵延安考虑。

    但听在赵父耳朵里就不是那个味儿了,说来说去,妻子就是在指责他不应该把财产都给大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