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一种直觉,这是真实发生过的。

    如果……如果这些是真实发生过的,那哥哥他是不是已经经历过这一切,甚至有可能还记得……

    想到这,热泪霎时涌出眼眶。

    原来哥哥才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就算重头再来一世,只是远离了他,却没舍得伤害他这个弟弟分毫。

    这真是个美妙的误会。

    。

    次年中旬,完成学业的赵延安回国了。

    秋昀接到了赵父的电话,说想请他和周祈元回家吃顿饭。

    彼时,他正以升级研究三代抑制剂为借口在实验室躲周祈元,周祈元这货尝到了去年易感期的甜头,无师自通学会了怎么卖萌让他心软。

    而现又恰巧周祈元的生日在即。

    生日就代表易感期,他是真担心自己一旦出去,就会被周祈元再次榨干。

    但老天不放过他。

    赵父刚挂完电话,周祈元的电话就来了。

    他一哆嗦,手指点到了接听,下一瞬就听到话筒里传来周祈元幽怨的声音:“平平,你终于舍得接我电话了?”

    “……”

    “你还记得咱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三个月前,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九十八天十二个小时零三十秒,你让我独守空房三个多月,是不是也该回来交一下公粮了?”

    “……”

    “你以为不说话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信不信我让人炸了你那破实验室?”

    “……爸说延安回来了,让咱俩今晚回家吃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旋即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不多时,一阵紧急的拍门声两头响。

    秋昀头皮一麻,犹豫了很久才磨蹭到门口,打开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人都还没看到,就已经被拥入了怀中。

    他一愣,头顶传来了一声满足的喟叹,复而才道:“只有这样抱着你,我才能感觉到人生的圆满。”

    周祈元又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在躲什么,我已经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像去年那样……”他说着,却自己先笑了一声。

    笑声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一样,震得他身体都麻了。

    “别笑了。”

    “好,我不笑。”周祈元温柔地低头,在爱人的头顶吻了吻,柔声说:“二代抑制剂我已经备在冰箱里了,出门前也注射了一支,你要是不放心,我身上还随身带了一瓶。”

    听到这儿,秋昀才舒了口气。

    俩人抱了一会儿才离开实验室。

    踩着饭点赶到赵家——望着灯火通明的别墅,依稀想起了多年前,他第一次下楼,听到客厅里传出来的欢声笑语。

    当时他只觉得赵延平真是个可怜的孩子,明明是他的家,却没有他的位置。

    而当他多年后再次踏进这栋别墅,熟悉的客厅里已经没有了昔日的热闹,只有沉默寡言的赵母和已经变了很多的赵延安相对而坐。

    这对母子多年未见,却早已变得无比生疏。

    尤其是赵母,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再看面前曾经放在心尖里宠爱的小儿子却没半点波澜——她始终记得在她最无助的时候,这个小儿子为了一个男人抛下她跑了。

    当真只有切身体会,方知其中痛苦。

    而她所尝到的这点痛苦,却远不及大儿子承受的十分之一。

    赵延安却是不知该怎么跟面前苍老了许多的母亲开口。

    梦里那个拿出诱导剂的母亲让他害怕,以至于让他面对现实,总忍不住把梦境跟现实串在一起。

    就在他不知所措时,余光瞥见走进来的俩人,眼眶微湿,连站起身来走过去,挽上一个笑脸:“哥,哥夫,你们来了。”

    秋昀颇有些诧异地看着面前的青年。

    记忆里的赵延安不是一脸天真不知世事,就是红着眼眶可怜兮兮地控诉,何时这般沉稳过?

    尤其是眼里的伤感和不经意泄露出来的沧桑,是他所没想到了。

    他不由的怀疑,不过是出国几年,真能把一个人改变的这么彻底?

    “爸呢?”周祈元问。

    赵延安神色不变,游刃有余地说:“爸接电话去了。你们也别站在这了,先进来说吧。”

    那头的赵母也站起来了。

    她扭头看着表面和睦相处的两个儿子,比之小儿子,这几年来,她更熟悉大儿子,大儿子研发的alha抑制剂是很多不喜欢被信息素所影响的alha的福音。

    有人喜欢,就有人不喜欢。

    网上对大儿子的风评呈两极化,她有事没事就喜欢自虐地在网上找跟大儿子相关的内容,偶尔看到有人骂大儿子,也会因言辞太恶毒而忍不住披上马甲上阵掐架。

    她这么做不是想让大儿子原谅她,也没想过让大儿子知道,图的不过就是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

    “延平来了。”她还是不习惯给大儿子笑脸,便端起脸来:“我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要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