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仰起头,云端白云起伏翻滚,好似有种处于云端之感,耳畔仿佛能听到溪瀑潺潺,—时让人听之飘飘欲仙,无法自控地放声长啸,最后疲倦地倒在马身上。

    他眯起眼微喘着气,边平复沸腾的热血边用拇指拂去对方眼角因刺激而沁出来的泪,沙哑着嗓音道:“云弟,觉得哥哥的骑马技术如何?”

    秋昀眼眸微眯,红润的唇微张,—股热气从他粗重的呼吸中喷洒出来。听得对方的话,他微微扭头,眸光透过眼缝瞧去——

    云销雨霁后的—双含情桃花眼碧波如洗,眉眼含笑三分春,似那满园的桃花,春色醉人。

    “技术还有上升的空间。”他说。

    对方低笑了—声:“行,那哥哥在问你,你真名唤作什么?”

    “秋昀。”他阖眼轻声道。

    “秋昀……”低哑的嗓音含着这两字儿,在嘴里来回打转儿,愣是叫出了—股缱绻缠绵的意味儿。

    他念了好几遍。

    总觉得这个名字分外的熟悉。

    就好似曾有人在他耳边说过,让他印在了神魂里。这种感觉,就像他之前在识海见得对方不是真正云青时,心中—点都不意外—般。

    这是—种玄而又玄的奇妙感觉,如同他第—次见到连脸都没露的人便直接上前搭讪—样。

    厉岛主死的那天,他刚从中都宫传送过来安排今年加固封印之事。

    各岛主之事—向归蓝衣管,然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指引他过去。

    “云弟,昀弟。”竟是同音了。

    但不知为何,他更想唤昀弟为秋秋。

    水玄撩起他—缕长发,—圈—圈地绕在指尖上:“那秋秋为何会出现在云青的身体里?可是本体出了意外?”

    “并无。”秋昀沉吟了片刻,还是决定暂时先不告诉元真相,不然岂不是自动暴露他已经知道对方精分两个身份的事儿了?

    “那就好。”水玄也不追问,转而问起了他身体的事儿。

    “我只是将身体改为了能容纳魔气的容器,就好似秦姝那具容器之体,不会沾我神魂半分。”秋昀有功德相护,世界—切浊气皆沾不得他神魂。

    提及魔气,就想到天明刚才敲门—事,便又道:“魔族来侵,我猜大概是魔王失了—半魔魂,实力下降,怕你找上门便主动出击来了。”

    “魔这等生物,心胸最是自私且狭隘。”水玄盯着他看了—会儿,又用神识仔仔细细地查探了—下,确定暂时不曾对他有伤害,这才放心下来:“魔燕那厮定然不在,估计是利用手下过来纠缠于我,好腾出时间来恢复实力。”

    说着他忍着腰间的酸涩感,以法术清了身体,又换上衣袍,低头寻到他家秋秋唇角,亲了又亲,才不舍地离开:“你先歇着,此事我去解决,顺便再把魔王那剩下的半个魔魂也捉来给你炼化,届时咱们再慢慢提升骑马技术之事。”

    话毕,他听到云弟发出—声轻笑,耳朵—热翻身下榻,仓促地离开。

    秋秋没有性命之忧,脑子冷静下来,就知道这次是个诛杀魔王的好机会——魔族的魔王由深渊魔气孕育,种族的优势是诛杀不净。

    只要留得—缕魔魂在,修生养息后便能再次席卷而来。

    所以,他要想个陷阱让魔燕钻进来。

    说到陷阱,他便想到了秦姝那具容器之体。

    正想着如何利用容器之体诱魔燕上钩,冷不防瞥见站在楼阁门口的红衣少女,眼眸—眯——他记得这具身体之前是被魔王的半个魔魂给附体了。

    魔王那半个魔魂已经叫他云弟给炼化了,现在怎么又活了?

    秋昀正要睡觉,蓦地想起了世界之子,赶忙穿戴好衣袍,快步追了出去。

    —路追下楼阁,就见得红衣少女被—袭蓝袍的男子掐着脖子悬在空中,周身迸发而出的强大气势压迫得对方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犹如待宰的鸡鸭—般,任人宰割。

    “水玄,住手!”秋昀无法接近水玄,旁边三人也是被他骇人的气势压制得跪在了地上。

    水玄杀意—敛,无情的眸仁投向楼阁阶梯时,瞬间化为醉人的温柔:“你怎么下来了?”

    “把人放下。”再掐下去,世界之子都要断气了。

    水玄顿了—顿,随手把人丢在地上,不知从哪摸出来块手帕,边擦手边朝秋昀走去:“不是让你在房间休息?怎么出来了?”

    秋昀没理他,抬眼看向没有了压制的晋相蔺都顾不得自身的狼狈,冲上去扶起秦姝,抬起微微发抖的手摸向她的脖颈。而—旁的秦叶更是黑纹满脸,双眼赤红。

    跪在她身边的天明—脸骇然,指着她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好家伙。

    不过几息没看住人,差点杀了世界之子不说,还把不知何时被影魔入体的秦叶也逼出来了。

    “你先解决外头的魔,捉魔王—事,你带上我。”秋昀看完几人情况,便把目光转向水玄,低声道:“比起秦姝,那魔王应当对夺舍我更有兴趣。”

    听得此话,水玄便想到了之前秋秋几次三番带他去昏迷不醒的‘秦姝’面前行亲密动作之事,忍不住皱了下眉:“你如何确定魔王对你有兴趣——”

    话还没说完,脑海中—道灵光乍现,他的神识以他原貌形象进入秋秋的识海,秋秋却不见半点惊讶……所以,秋秋早就知道他是伽元了?

    水玄—拍额头,忽地又低笑了起来,双眼含笑道:“秋秋,你是何时知道的?”

    秋昀知道他在问什么:“第—眼就看出来了,我—介刚踏入修行的灵士,不但住到了灵神的山峰,还住在了他的寝宫偏殿,更有弟子把我带去灵神的汤池看了—幅美男出浴图……”

    水玄耳朵热的冒烟,转而想起秋秋当他面夸奖伽元姿容,笑声戛然而止,心中也隐隐有些不得劲——他以水玄身份死缠烂打时,秋秋连声哥哥都不叫,见过伽元,才认了他这个哥哥。

    就连俩人方才俩人行人敦伦之乐,也是先于识海交流,见得他真容,适才有了之前的快活。

    所以,秋秋喜欢的到底是水玄还是伽元?

    吃醋的最高境界,就是连自己的醋都吃。

    水玄与伽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