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最一愣,心想,对哦,杏仁呢?

    两人尴尬地对视了几秒,鹿澄扭过头去:“晚上打扫的时候应该会被清理掉吧,没事的!”

    陈最勉强笑了笑,没出声。

    .

    手腕上的伤口都很浅,可毕竟实在关节附近,每动一下都会带来些微疼痛。

    不怎么好受,但相比之下,陈最心灵所受的创伤要更严重一些。

    他不是特别敏感纤细脆弱的人,可恋爱第一天就在自己心爱的恋人面前丢人,还是令他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打击。

    他看得出来,鹿澄对他有一点小小的崇拜,他为此很自豪,也想要珍惜,更希望能永远在鹿澄面前做一个英雄。

    哪有英雄手会被卡在柜子底下呢?

    鹿澄问他痛不痛,要不要紧,又细心为他清理伤口的模样温柔可爱,令他感到温暖。可他更希望鹿澄能夸他很棒,真厉害。

    鹿澄自然不会明白他的这些心思。

    晚上下了班,他第一时间来关心陈最的伤势:“还会不会痛啊?”

    “你也太夸张了,”陈最故意在他面前活动了一下手腕,“这么小的伤口,大概已经痊愈了。”

    “先别撕创可贴,”鹿澄提醒他,“至少忍到明天。”

    “知道啦,”陈最笑着揉乱了鹿澄的头发,“放心吧,我皮糙肉厚,很快就好了。”

    鹿澄乖巧地点了点头。

    两人一同往车库走,没过一会儿,鹿澄又问道:“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不舒服?”

    “你也太夸张了吧,”陈最哭笑不得,“我好得很。”

    鹿澄歪着头看他:“可是……”

    “我看起来很虚弱?”陈最问。

    “你看起来……”鹿澄斟酌了一下用词,“好像没什精神,不是很高兴。”

    “怎么会呢,”陈最说,“从昨天到现在,我都觉得很幸福,开心得不得了。”

    鹿澄听懂了他的意思,害羞地低下了头。

    陈最犹豫了一下,还是诚实地说了出来:“只是……”

    “嗯?”

    “今天确实蛮糗的吧。”他说。

    鹿澄闻言想了想,主动拉起了他的手,又把自己的手掌小心翼翼地与他的手掌贴在了一块儿。

    “你的手好大,”鹿澄说,“跟你比我像个小孩子。”

    陈最顺势握住了他的手:“有安全感吗?”

    “嗯!”鹿澄点头。

    接着,他又说道:“不糗的,是……是杏仁不好,那个柜子不好,还有……还有我的手太短了。”

    陈最笑了起来:“真会给我找理由。”

    他说着,不禁有些感慨:“昨天……那家伙胡说八道的时候,你也第一时间帮我说话。”

    “什么?”鹿澄没反应过来。

    “那个傻叉玩意儿,说我念你的信,我听到的时候气坏了,”陈最边说边笑,“那一刻我真的很担心会被你误会,没想到你劈头盖脸骂了他,一点都没有怀疑我。”

    “我相信你的人品啊,”鹿澄说,“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谢谢,”陈最说,“要不是你的那些话,他们三个可能都拉不住我。”

    鹿澄看着他,眨了眨眼,似乎是有些后怕。

    “不过,我的人品确实是很有保障的,”陈最为了活跃气氛,故意自吹自擂起来,“至少……对感情非常专一。”

    “……哦。”鹿澄点了点头。

    “真的,”陈最故意半弯下腰看向他,“路旁的花花草草我从来不理。”

    鹿澄犹豫着问道:“很多人追过你吧?”

    “也没有很多,”陈最继续装模作样地吹嘘,“但你的alpha确实还挺受欢迎的。”

    鹿澄好像在笑:“我知道啊。”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陈最逗他,“还有人为了要我的联系方式在论坛上花钱悬赏呢。”

    鹿澄非常明显地愣了一下。

    “放心啦,这种人我不会理的,”陈最对他表忠心,“顶多耍一通。”

    鹿澄抬起头来:“怎、怎么耍的?”

    第63章 陈缺德

    对于获取那两百块钱的经历,陈最没有任何愧疚,反而还有几分小得意。

    但即使如此,他也知道,这绝不是什么光辉事迹,在强调自己人品的现在,不适合详细说出来。

    于是,他避重就轻,搪塞道:“反正就是随便耍一耍咯。何必在意那种心术不正的人呢,重点在我嘛。”

    “……心术不正?”鹿澄重复了一次。

    “是啊,”陈最说,“要不是心里没点鬼,怎么会做那种事。你看你光明磊落,所以选择给我写信,对不对?”

    鹿澄依旧仰着头看他,没出声,也看不出表情有什么变化。

    陈最最近终于能捕捉到一些鹿澄在情绪上的变化,可依旧不算精通,大多数时候都是连蒙带猜。此刻,他一时也判断不出鹿澄究竟在想些什么,姑且当做他依旧在好奇。

    “总之,你的alpha我可是非常受欢迎的,”他继续自我吹捧,试图挽救今天在鹿澄面前毁灭的形象,“你要对我好一点,知不知道?”

    按照他对这个温柔又可爱的omega的一贯了解,这时候鹿澄应该会问他所谓的“好一点”具体要怎么做。那样一来,他就可以顺势欺负一下鹿澄,让他表演一个小松鼠表情包或者再主动踮起脚来亲自己一下什么的。

    却不料鹿澄听过以后,却只是缓缓地低下了头,默不作声,全无回应。

    陈最身高超过一米九,和鹿澄有将近三十公分的身高差,除非鹿澄主动仰起脸来,不然从他的角度,是很难观察到鹿澄的表情的。

    本来要了解他的情绪就已经不容易,对着一个黑漆漆的小脑袋瓜那可就更难了。

    陈最不由得担心,鹿澄会不会是嫌自己方才那副沾沾自喜的样子太油腻了。

    自吹自擂可不是什么好习惯,陈最心虚之下试图赶紧补救:“我开玩笑的,其实我在这方面蛮迟钝的。要不是遇到你,本来也没这种心思。”

    鹿澄依旧低着头往前走,从头顶看下去竟显得有几分心事重重。

    说的话始终得不到回应,陈最有点儿耐不住寂寞了。他主动伸出手去,手臂搂住了鹿澄的肩膀,然后搭在鹿澄肩头的那只手又捏住了鹿澄柔软的面颊。

    “怎么不理我啊,”陈最抱怨,“快说话。”

    鹿澄也抬起手来,握住了陈最捏他的那只手。两人调整了一下姿势,手牵在了一块儿。

    “到底怎么啦?”陈最问。

    “没什么。”鹿澄说。

    他在说话的时候,依旧牢牢地牵着陈最的手,看起来不像是在生气,更没有要闹别扭的意图。

    “那笑一个?”陈最说。

    鹿澄抬起头来看他。

    那张脸依旧是平日的模样,眼睛大大的,面颊带着一点点微鼓的婴儿肥,嘴角往下沉,一副生气又凶巴巴的模样。

    他没有像过去那样用手指提着面颊做鬼脸假笑,陈最觉得,这或许是出自信任,认为他一定已经能够从这张脸上捕捉到笑意。

    于是陈最抬起另一只手,在他脸蛋上轻轻地戳了一下,说道:“真乖。”

    .

    可那之后,鹿澄依旧表现得很反常。

    在把鹿澄送到小区门口后,陈最终于可以确定,他的小家伙情绪有点低落。

    “到底怎么啦,”陈最俯下身,“不能说给我听吗?”

    鹿澄先是摇头,接着仰起脑袋盯着陈最看了好一会儿,一直到陈最心头涌起阵阵不安,他突然伸出了手臂。

    他把手搂在了陈最的后颈处,几乎是挂在陈最身上,努力地踮起脚,主动地把嘴唇贴了上来。

    那一份柔软与陈最紧密地贴合在一块儿,过了好一会儿才向后退开。

    这是他们今天交换的第五个亲吻。

    第一、第二和第四个,是在演出中,四周围着许多人。

    第三个,是在密室逃脱的地板上,两人都趴在地上。

    所以,那些亲吻都像方才那样,只是简单地碰了碰,便分开了。而陈最觉得,此刻的氛围,正适合做出一些改变。

    鹿澄并没有退得很远。他依旧搂着陈最的颈项,依旧踮着脚,他的视线还是落在陈最的脸上。当陈最再次靠近,他很配合地闭上了眼睛。

    多可爱,陈最想。

    无论是主动迎合的唇舌还是下意识向后闪躲的身体,都那么可爱。

    陈最先是伸手搂着他的背,之后干脆把他抱了起来。他托着他的腰、臀和腿,把他抱到与自己接近的高度,在这过程中,鹿澄因为惊吓而发出了些微声响,他们的嘴唇短暂地分开,很快又纠缠在一块儿。

    陈最在夜风中隐约闻到了一丝有些熟悉的味道。

    过去这段日子,他偶尔会在自己的外套衣领上闻到若有似无的、相似的气味。

    这气味此刻也出现在他的唇舌间,是清淡的并不腻人的甜,无比诱人。

    当他们终于分开,陈最依旧抱着他。

    “……不重吗?”鹿澄问。

    陈最笑着答道:“不。”

    鹿澄收紧了始终搂在他后颈的手臂,抱住了他。

    “到底有什么心事?”陈最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