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啦?”陈最问。

    “没什么。”鹿澄说。

    他在说话的时候,依旧牢牢地牵着陈最的手,看起来不像是在生气,更没有要闹别扭的意图。

    “那笑一个?”陈最说。

    鹿澄抬起头来看他。

    那张脸依旧是平日的模样,眼睛大大的,面颊带着一点点微鼓的婴儿肥,嘴角往下沉,一副生气又凶巴巴的模样。

    他没有像过去那样用手指提着面颊做鬼脸假笑,陈最觉得,这或许是出自信任,认为他一定已经能够从这张脸上捕捉到笑意。

    于是陈最抬起另一只手,在他脸蛋上轻轻地戳了一下,说道:“真乖。”

    .

    可那之后,鹿澄依旧表现得很反常。

    在把鹿澄送到小区门口后,陈最终于可以确定,他的小家伙情绪有点低落。

    “到底怎么啦,”陈最俯下身,“不能说给我听吗?”

    鹿澄先是摇头,接着仰起脑袋盯着陈最看了好一会儿,一直到陈最心头涌起阵阵不安,他突然伸出了手臂。

    他把手搂在了陈最的后颈处,几乎是挂在陈最身上,努力地踮起脚,主动地把嘴唇贴了上来。

    那一份柔软与陈最紧密地贴合在一块儿,过了好一会儿才向后退开。

    这是他们今天交换的第五个亲吻。

    第一、第二和第四个,是在演出中,四周围着许多人。

    第三个,是在密室逃脱的地板上,两人都趴在地上。

    所以,那些亲吻都像方才那样,只是简单地碰了碰,便分开了。而陈最觉得,此刻的氛围,正适合做出一些改变。

    鹿澄并没有退得很远。他依旧搂着陈最的颈项,依旧踮着脚,他的视线还是落在陈最的脸上。当陈最再次靠近,他很配合地闭上了眼睛。

    多可爱,陈最想。

    无论是主动迎合的唇舌还是下意识向后闪躲的身体,都那么可爱。

    陈最先是伸手搂着他的背,之后干脆把他抱了起来。他托着他的腰、臀和腿,把他抱到与自己接近的高度,在这过程中,鹿澄因为惊吓而发出了些微声响,他们的嘴唇短暂地分开,很快又纠缠在一块儿。

    陈最在夜风中隐约闻到了一丝有些熟悉的味道。

    过去这段日子,他偶尔会在自己的外套衣领上闻到若有似无的、相似的气味。

    这气味此刻也出现在他的唇舌间,是清淡的并不腻人的甜,无比诱人。

    当他们终于分开,陈最依旧抱着他。

    “……不重吗?”鹿澄问。

    陈最笑着答道:“不。”

    鹿澄收紧了始终搂在他后颈的手臂,抱住了他。

    “到底有什么心事?”陈最问他。

    鹿澄摇了摇头,柔软的发丝蹭在陈最的面颊和颈项上,痒痒的。

    “真的?”陈最又问,“那你现在在想什么?”

    鹿澄很快回答了他:“喜欢你。”

    .

    可陈最还是放心不下。

    当他回到家中洗漱完毕躺到了床上,脑中浮现出的依旧是鹿澄今晚略显反常的举止。

    这很难不让他联想到自己今天白天时所做的傻事。

    回忆自己的手被卡在柜子底下的种种画面,陈最抱着枕头脚趾猛抠床单。

    真的会有omega在目睹了那种画面后依旧把他当做男神吗?

    陈最在一片漆黑的房间中哀伤地叹气。

    在意识到“男神竟是我自己”的那一刻,他是狠狠嘚瑟过的。

    这世界上最可爱的他急切想要拥有和保护的omega在背后偷偷管他叫男神,这是何等幸福,能让一个alpha瞬间昂首挺胸变得自信满满,对人生未来都充满积极的期待。

    对这一份荣誉,他万分自豪,更想要永远保有。

    陈最提醒自己,接下来可不能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了。哪怕他在鹿澄心目中有九百九十九分而今天的愚蠢行为只会扣掉一分,他都不愿意。

    想到自己在鹿澄心目中伟岸的形象或许会因此而产生动摇,陈最捶胸顿足。

    那之后他又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始终睡不着。

    除了懊恼,分别前的那个亲吻带来的幸福余韵依旧缠绕在他的鼻息间。

    鹿澄好甜、好香。

    他伸出手臂抱紧自己时,软绵绵又热乎乎的。

    明明才分开不过几个小时,陈最已经开始想念了。他想再抱抱他,亲他的脸蛋和嘴唇,听他的声音,看他那张分不清表情的面孔。

    原来这就是彻底失去独立行走能力的感觉,好像也不赖。

    陈最拿起手机,想给鹿澄发消息,又怕打扰到鹿澄休息。

    明天快点来吧,明天到了,就能见到他了。

    正当陈最放下手机努力劝说自己少想些早点入睡,房间里响起了清脆的提示音。

    已经到了免打扰时间,此时他的手机唯一会进行的声音提示,只有来自鹿澄的消息或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