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爹,外面……外面好多人。”

    听到这称呼,封乌也是无奈,但细想想又在情理之中,便由着她喊。

    “总不会是遇到了修士,他们……”还在打斗。

    后半句话被封乌自动消音,连他掀开帘子的动作也顿在半道。

    小莲花没有夸张,是真的很多人,他这马车外面停了乌泱泱一群人。鬼界魔界妖界不必说,还有人界和仙界的修士。

    全都瞪着眼睛看他。

    封乌:“……”

    封乌不太了解眼下这个情况。

    他在马车上,这些人在路边,都不说话,彼此沉默对视。

    良久,他低头敛了眸色,再抬眼扫视一圈周围,如玉般温润的嗓音在众人耳畔敲击。

    “诸位若是寻仇,需得提前下战书。”

    众人盯着他不说话。

    封乌从马车里出来,身姿轻隽,羽锦织帛而成的青色长袍,衬得他眉目慈悲,他微微皱眉,语气多了几分强势,但言语还是有礼至极。

    “劳烦诸位让开些,本尊要去赴约。”

    旁边一群修士如梦初醒,这是要去见闻妤吧?是吧是吧一定是的!

    封乌沉睡的太久,只有极少数人还记得他的样子,但这三天里,逐北大陆无人不知魔尊赤发紫眸,说话好听,长得好看。

    见他气质敦和,有胆子大点的问,“魔尊大人,你可是要去见闻……落云仙君?”

    这无须隐瞒,他颔首不语。

    一群人倒吸凉气,打量的意味更浓。

    魔尊这脸,这声音,这气质。

    ……是有点好看。

    一堆邪魔外道,正人君子盯着她师爹发痴,渡遥觉得这画面莫名诡异。

    这实在也不像寻仇,封乌于是耐下性子又问,“诸位究竟所为何事?”

    话音刚落,就跟热锅烧开了油,众人七嘴八舌的直叨叨。

    “就想知道让闻妤那个狗女人,惦记一百年的男子长什么样子。”

    “我来瞻仰魔尊大人的天人之姿。”

    “你已经在我脑子里跑了三天,我不来看看,难以安睡。”

    “闻妤邪门的要死,整日喊打喊杀,怎么她喜欢的人一脸正派。”

    “搞反了吧,我怀疑闻妤是魔尊,这人才是仙君。”

    ……

    这些修士不停的吐苦水,甚至有的夹杂私货,本以为面前这人听了,好歹会对闻妤产生一点嫌隙。

    谁知道,他听着听着好看的眉头展平,唇角还愉悦的弯起来,心情特别好的跟他们说,“诸位辛苦了,她性子向来顽皮。”

    众人:“???”

    她那是顽皮?

    她把人脑袋当球踢,剥人皮做鼓面,剔人骨的那股利落劲,顺手得让他们以为她从前是个屠户。

    别的修者打架挥袖子用法器,就他妈闻妤提着把怪异的剑在修士堆里杀他个来来回回。

    这就算了。

    百年大战,人仙两界生灵锐减,闻妤起码出了一半的力。

    抛开前几天那荒谬的一战,她手上从没留下过活口,简直比鬼帝还鬼帝。

    闻妤要是顽皮的话,他们算什么?他们在玩火吗?

    众人又觉得兴许是闻妤太变态,魔尊只是迫于无奈如此言说,有修士认为自己窥破真相,露出了大家都懂的表情劝封乌。

    “魔尊大人,您不必慑于淫威说这些违心的话。”

    “怎是违心之话?”封乌哑然失笑,“本尊自然是随心所言。”

    众人发愣间,他又道,“她只是孩子气,你们误会了。”

    “???”

    他猜想许是仙界战败,这些修士担心会被魔界赶尽杀绝,在皎悄那边讨不了好,就来他这里求情。

    他脑海里浮现那少女娇声娇气的模样,神色愈发柔和,“悄悄心软得很,不会为难你们。”

    众人:“???”

    你说的那个人,和我们说的那个可能不一样。

    众人看着魔尊清隽如竹的身姿,感慨他年纪轻轻就瞎了眼,慨完又突然灵光乍现。

    可恶,闻妤好狠毒一女的,她居然给魔尊下蛊!

    五界修士如鸟兽作散,生怕下一个被蛊的就是他们。

    “这就走了?”封乌虽然疑惑,但毕竟跟他无关,也就不多管。

    他收回视线,看向渡遥,“走吧。”

    再不去,悄悄该急坏了。

    *

    林长青和鬼帝挤在角落,目光落在他们面前走了八百个来回的皎悄身上,大气不敢出。

    “恩人怎么还不来?”鬼帝抱着半根胳膊,幽幽道,“仙君把这块地都要踩实了。”

    林长青摆摆脑袋回答,“师爹不能用灵力,遥遥一个人可能就慢些。”

    鬼帝了然,转而又想到重点。

    “你喊师爹未免也太顺口了吧。”

    “不然呢?我师尊喜欢啊。”

    鬼帝点头,也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