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机甲外壳损伤率达到百分之九十!请立即弃机离开!”

    “警告!……”

    无数的警报声纷至沓来,充斥了郁生的脑海,郁生瞥了一眼光屏中代表黑暗隧道的黑色螺旋,偏眸,对上弗雷的眼睛。

    刹那间,他们彼此读懂了对方目光的含义。

    “赌一赌吧。”郁生的手指捏紧,“如果通往荒芜地带,能跟你死在一起,也很圆满。”银龙几乎废掉,如果二人到达未知的、没有文明甚至没有任何生命且环境严酷的领域,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这一个结局。

    弗雷闻言,吻上了郁生的唇,将所有话语融化进唇齿间,致死不熄。

    我不后悔。

    在无数星辰的见证下,残破的银龙,载着两个狼狈不堪的家伙,毫不犹豫地冲进了无尽的黑暗中,很快被黑暗吞噬。

    “停!不要追了!”中校道,“他们活不成了。”

    “怎么会?万一这个黑暗隧道通往什么文明星球呢?”驾驶员不解,总归他们的战舰可以承受黑暗隧道的风暴,为何不继续追击?

    “你傻了?”中校怒斥,“你再仔细看看这个黑暗隧道的坐标!这是百转隧道!”

    百转隧道?!

    驾驶员顷刻间恍然,百转隧道是被已经记录在案的死亡黑暗隧道之一,不允许任何“赌隧道”的贵族选取,经科学家验证,此隧道每秒钟变换一次环境和目的地,保守估计有上万种组合,但几乎所有组合的结果都是被隧道过于强悍的风暴绞死。起码到现在为止,不信邪进入百转隧道的人都再也没有回来。

    ——温星——

    被皇室医疗团队包围的珪拉强硬地推开了医生,赤红着眼道,“快!这是邱恩女皇与虫族通敌的证据!”

    见珪拉举着一个小小的任务器,无论如何也不肯接受治疗,医生没办法,通知了弗雷临走前交予其一半政权的拜嘉。

    拜嘉闻言,亲自去办公室提取其中的资料,珪拉愣愣地坐在治疗床上,依旧不肯接受治疗,执拗地等待着结果。

    许久,拜嘉的身影终于出现了,珪拉眼睛一亮,不顾身体的伤痛从床上跳下来,冲到拜嘉面前,“怎么样?能不能曝光邱恩女皇的罪行?”

    拜嘉的脸色在晦暗和遗憾中转换,他捏了捏拳头,终于还是告诉了珪拉真相。

    “因为接触到腐蚀性物质,任务器受到了损毁,还原以后,只剩下你记录的视频,转入的资料全部消失,无法复原了。”

    一瞬间,珪拉的双眼失去了光亮,脱力地坐到了冰冷的地板上。

    医护人员急忙冲上前将他抬起,他一动不动地任医护人员动作,眼角的泪水一直滑到嘴角、滑到脖颈,滑到他的灵魂深处,将他死死地淹没进去。

    “傻,你们太傻了……”珪拉的表情又哭又笑,像是疯了一样,“你们用性命保住的任务器,根本一文不值。”

    ——漫图星——

    莫斯宫殿依旧被群众围得水泄不通,米勒大师的公开支持无疑给了全星际人当头一棒,顿时,星际网上的评论两极分化,褒贬不一。

    “支持米勒大师!西泽不偷不抢,凭什么剥夺他制造的权利?我相信以米勒大师的人品,教出的弟子一定不会是残虐之人!”

    “楼上sb,米勒也不过是被捧起来的虚名,你还信那些跪舔的媒体给他加的光环?”

    “呵呵,什么时候米勒大师的实力也有人敢质疑了?”网友说完甩出一大堆米勒大师的成就,“麻烦不长脑子的退散,不管你什么立场,大师为星际人做的贡献无法磨灭!”

    “……”

    因为舆论混杂,莫斯想在这一团混沌中保护西泽,可西泽总不能永远困禁在莫斯宫殿,这与他做宠物又有什么区别?

    原本就筹备着带领自己的主要势力去温星发展,莫斯又拖了几天,一个地下渠道得来的消息无疑像晴天霹雳炸在他的心头,让他不得不立刻动身,举家前往温星。

    【弗雷和郁生被追杀,进入百转隧道,双双毙命】

    莫斯顾不上梳理自己的心情,他不知道这消息的真实度,更不敢对西泽透露一点儿口风,只能尽最大的速度联系米勒大师以及所有西泽的自由盟中的成员,与他们说定离开的时间,然后又焦头烂额地去安排一切。

    兰迪果断辞去了慕斯军校的职务,收拾好东西要离校的时候,被半路跳出来的希文拦住了。

    英姿飒爽、双眼明亮的姑娘站在兰迪面前,深吸一口气道,“兰迪老师,我知道你要去哪儿,请你带上我!”

    与此同时,在一片白茫茫的大雪中,一栋简陋的小木屋里,郁生睁开了眼睛。

    第130章 雪星的村落

    刺骨的寒风从木屋的四面八方泻进来,吹得郁生直打寒颤,他全身上下只剩了内裤,其余地方都是光溜溜的,屁股底下传来温热的暖意,郁生低头,发现自己在一张类似“炕”的床上,身上还盖着被子,若不是这样,恐怕他就会活活冻死在这儿。

    郁生混沌的大脑中闪过一幕画面,他惊恐地从床上跳下来,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再次强撑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出木屋,“闻霄?闻霄!”

    弗雷不在!

    这个认知让郁生呼吸都要停止了,他抖着赤裸的身体冲进了一片白雪中,没走几步两只脚就被冻伤,整个人掉进了雪里,厚厚的积雪被他砸出一块凹下去的痕迹,却依然没有见底。

    “我的天!你在做什么?”

    惊叫声在周遭响起,郁生只觉得自己麻木到失去知觉的身躯被一个人扛了起来,很快重归温暖。唇边抵上一个有缺口的水杯,热腾腾地冒着水汽。

    “快喝点儿吧孩子。”女声慈祥道,“你是在担心你的伙伴吗?别怕,他的伤势有些重,舒格尔带着他去找村子里最好的叶子大夫,一定能让他健健康康地回来。”

    郁生喝下有些烫口的水,热度沿着喉咙流淌过胸口,扩散到四肢,他的眼睛因为刚刚猛然接触雪面而短暂失明,并不知道是谁帮助了自己,“您好,请问是您救了我和闻霄吗?”

    突然,有人抓住了自己的手,郁生浑身一激灵,本能地要反抗,但接触到粗糙皱褶的掌心便缓和下来,根据声音和皮肤的触感,郁生判断眼前的人应该是五十岁以上的女性,且应该是劳动人民,很是有一把子力气,能将自己这个成年男性扛起来。

    这位热心的婆婆一边给郁生麻利地搓着手,一边道,“年轻人做事太莽撞,光着屁股往雪地里冲可不成!瞧瞧这手都冻伤了。”她一边啰嗦着,一边把郁生的手和脚全搓了个遍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