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她侧身将头歪在一侧的藤桌上,红酒后劲上来脑子嗡嗡作响。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跟我说说。”

    宋安宁看着他,也是奇怪,明明是两张不一样的脸,可当初和他第一次见面就疑心这人是不是老板。

    大概是待在老板身边久了,一言一行都带上了独特标签,她一看就知道。

    想起在他身边工作的日子宋安宁就头皮发麻,突然想起了什么,她凑近江隽眯着眼问他:“我竞标的奖金,半个月的工资,去年和今年的年终奖,华中区季度最佳员工奖金以及年度最佳员工奖金发了吗?”

    “一共八百七十万,全部都打你卡里了。”

    宋安宁叹了口气,“可惜花不到。”

    江隽失声一笑,“不然我现在转你?”

    宋安宁觉得江隽这话说得太妙了,端正坐好,“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那是我辛辛苦苦赚的钱,当然要转给我。”她殷勤将江隽的手机递给他,“你现在就转给我。”

    “好,我现在转给你。”江隽接过手机,给她转了八百七十万。

    看到手机到账信息与余额,宋安宁看着屏幕傻笑,那一串数字她看不清也数不清到底有几位了,但后半生是吃穿不愁没有烦恼了,可看着看着笑容逐渐消失,百无聊赖将手机倒扣在桌上,望着窗外出神。

    “看到余额不开心?”

    “没有不开心,只是……”宋安宁自己也说不出是怎样的心情,作为老板,江隽是个工作狂,连带压榨自己的员工也成工作狂,但同时也作为老板,他绝对是宋安宁见过的最大方的老板,打倒资本家这样的口号可以喊,但真让自己眼睁睁看着江隽猝死,办不到。

    “老板,你最近有体检吗?体检结果怎么样?有没有出什么毛病?”

    “没有。”

    “是没有体检还是没有毛病?”

    江隽无奈,“检查过了,没什么情况。”

    “那就好。”她嘟囔了两句:“真担心你突然一天就猝死了,老板,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来这的吗?”

    “不知道。”

    “不知道?”

    “不记得了。”

    这是一直以来两人心知肚明,却又默契不提及不戳破的事。

    江隽没有说话。

    阳台只开了一盏小灯,视线昏暗,他望着远方隐藏在黑暗中一望无际的远山,眼底晦暗不明。

    宋安宁酒劲上来,眼皮越来越重,大脑昏昏沉沉,头一歪,整个人歪倒在藤椅上。

    “宋安宁,醒醒。”

    她迷迷糊糊:“头晕。”

    “说了让你少喝点。”江隽无奈叹气,起身想搀扶起宋安宁去房间,喝醉了酒的人骨头都是软的,扶不起来,他索性躬身将人抱起,刹那间的失重宋安宁抱紧了江隽,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迷茫盯着他看了一会,埋头靠在他肩上。

    ——

    雪山景区距离酒店很近,车程半小时能到,站在山脚沿着栈道看着远处巍峨的雪山上,山脉以及山顶那小撮的白雪未消,宋安宁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从前我听说过一个故事,”宋安宁拿着氧气管边走边吸氧,对江隽说道:“传说在很久以前,天上有一位掌管白雪的雪女,只要她向人间挥挥手,人间就会下起鹅毛大雪。”

    “你是想说后来雪女因为爱上了凡人所以被贬下凡间,成了这座雪山?”

    宋安宁笑他肤浅,“别总是拿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放在神仙身上,庸俗!路有冻死骨懂不懂?雪女看到有太多的凡人因为自己而冻死,所以之后她就再也不往人间撒雪了,因此触怒了她的老板,员工不办事,老板当然不会继续留着她,于是开除了雪女,雪女也因此下了凡间成了这座雪山,雪山上的白雪终年不化,传说只要你在爬山的时候心够虔诚,善良的雪女就会实现你的愿望。”

    一口气说完,宋安宁深吸了几口氧。

    反观江隽,脸色如常,登山这项运动仿佛没能给他带来丝毫的艰难险阻。

    “你有愿望?”

    “没有啊。”

    宋安宁没有愿望,她心如明镜般一步一步走到山顶,站在象征着雪山尽头的巨石前肃静默然。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神,那就拜托你保佑我,保佑江隽,平平安安。

    她转身俯瞰着山脚,所有她在山脚一望无际的群峰如今却在她脚下如蚂蚁般渺小。

    “江隽,我们来合影纪念一下吧。”

    她站在江隽身侧,拿出手机,她手不够长,江隽太高,总有一个人不入镜。

    “我来吧。”

    江隽拿过她的手机高高举起,手机屏幕上两个人轻而易举入了镜,两人靠得很近,微笑看着镜头,身后是积雪未消的雪山,仿佛将时间永远定格到现在。

    雪山的景点不仅仅只是雪山这一处,雪山上积雪未消,雪山下却有一条延绵不绝的小溪,两侧青山绿水郁郁苍苍,流向一侧如蓝宝石般深邃的峡谷。

    暮色四合,宋安宁与江隽从雪山上下来,坐上了回酒店的车。

    车上宋安宁翻阅着今天拍摄的照片与合影,还有几张自己偷拍的江隽的照片,“老板,你应该多笑笑,你笑起来比你严肃的时候好看多了。”

    江隽瞥了她一眼,“谁有事没事把笑挂在脸上?”

    “多笑笑嘛,别这么严肃。”翻完照片,宋安宁将手机关上,往后一靠,揉捏着脖子,“太累了,这样的运动一次就好。”

    “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