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不及思量,当机立断以手覆上阿酌的眼,忧心道:“对不起!”

    而后猛地一抬,将他的樟叶决解开。

    阿酌陡然咳了一声,又涌出一大口血,瘫倒在地,景樽连忙揽住他。

    那双绯红的眼怔怔看着眼前人,呆呆不敢动,静了半晌缓过神,却是不敢相信,轻抬手去碰,瑟瑟缩缩生怕碰到的皆为幻境,指端一触又想收回。

    要收回的手被攥住,掌心只觉一片冰凉,景樽眉宇间全是心疼:“真的是我,阿酌,别怕,我回来了。”

    眼前人还在呆愣,颤颤抽出手,又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将整个人埋入他的胸膛,无数鲛珠滚落。

    景樽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

    他看那半开的花终于散开,红光四落,浮浮沉沉。

    待怀中人身子不再颤抖,景樽捧起他的脸,手掌抚过唇边,抹去那一点血迹,又抬起他的手,那前些时日的伤痕还没有愈合。

    可他不能够动用灵力帮他恢复,只能拿帕子轻轻替他包扎好。

    阿酌看出端倪,猜测道:“你的……修为没了?”

    “嗯……算是吧。”他也只能这样说,又补充,“没事的,你放心,很快……”

    “让我保护你。”阿酌紧紧拉住他,眼中绯红略散,可又透着惊恐,“你别再冒任何的险了,不要再让我找不到你。”

    “阿酌……”

    “我真的可以保护你,我……”阿酌慌了,眼中又慢慢赤红,“我会变强的,我可以的……”

    [我愿踏平仙门俯瞰六界,我想成为此间最强,我真能保护你!]

    景樽再将他搂在怀里,柔声道:“好,我知道,我们慢慢说,行吗?”

    怀里人还要强调:“你相信我。”

    “我相信。”他一遍一遍抚着他的后背,“我的阿酌最厉害了。”

    那搂住他的胳膊又紧了紧,许久不肯松。

    屋内的红蝶慢慢散去,夜明珠点点流光浮动,夜已深了。

    他轻轻拍着怀里的人:“这段时间都没休息好吧,睡会儿好吗?”

    阿酌往床上看了看,红着脸去抱起自己的衣服:“对不住,我这些时候在你房里睡,我现在就走。”

    景樽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又停脚:“你不会再消失了吧?”

    “不会。”

    面前人微垂眼眸,须臾后抬起,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不走了,我要跟你睡。”

    景樽方露出一丝笑意,那人却又连忙道:“我要时刻看着你。”

    “嗯。”他浅笑,拉着人至床榻。

    他简单讲了自己在沉沙阵逃离,钻入识途戟修养的经过,但也隐瞒了些事情,诸如他平日可以出来,他一直都在看着阿酌。

    他只说自己在识途戟中封闭五识,听不见也看不见,今日有所突破才能出来,但还需时常进去。

    阿酌问了他好多次受的伤重不重,他也回答了好多次不重,到后来,眼前人好像还是不能安心。

    清风吹进窗棂,夜明珠动了动,流光也微微晃,他低头,看怀里人一直睁着眼睛,若盈盈星河,落满清辉,可又透着无尽决绝。

    第44章 栖身之物

    景樽抚着那眉眼, 笑道:“睡不着?”

    “嗯。”

    “我不走。”

    “那也睡不着。”

    “那……”景樽看看窗外,他其实还是有一些忧心的,不知道沐临这会儿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他。

    若找过来, 阿酌哪里是他的对手, 而且他也万万不愿阿酌当真为他冒险。

    但一时也无他法,索性临到头再说,他要先问那疑惑的事情:“你为何突然惧怕……”唯恐长明灯这三个字也叫阿酌惊惧,他改了话语,“为何怕那些灯?”

    阿酌果然手臂一紧, 将头埋得更深,整个人都缩在他怀中:“我哥说……”

    他把那鲛人尸油说了一说, 又道:“我去藏书阁查了, 的确有记载,那灯就是这样做的。”他想起书中还有详细制作图文,禁不住瑟瑟发抖。

    景樽沉默须臾。

    阿酌愣了一愣, 抬头看他:“你知道?”他脸色大变,猛地一推, 离开景樽的胸膛便要下床。

    景樽连忙抱住他:“你先听我说。”

    阿酌颤颤看他:“你……你说。”

    他又把人搂紧一些:“那灯在以前的确是这样做的,可后来就全被取消了, 如今你看到的长……你看到的这些灯,都是专门的丹修用合成的材质炼制出来的,其形色是像,但绝对不是, 正规的丹修没人敢这样做,也许……黑市上还有,但一定是很少了,各界都会巡查的, 你哥哥已经千年没到世间,世上已改变了许多,他大抵不太清楚。”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