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心血染红了皑皑雪地。

    他仿佛觉察不到痛感,叩拜的动作规范虔诚。

    “如果你一直找不到呢?”

    小和尚稚嫩的童声回荡在耳侧。

    “那便一直找。”

    “那如果直到你死的那一天,都找不到呢?”

    小和尚异常的固执,打破砂锅问到底。

    “那便去来世找。”

    “你不信神佛,又何来来世之说?”

    小和尚精明的很,咕噜噜的大眼睛盯着他,一脸天真无邪,脑袋一条筋的想要知道答案。

    对面的人似乎被问的不耐烦了,抬手蒙住她的眼睛。

    “小哑巴,你是回答不出我的问题,所以想耍赖吗?”

    小和尚被阻断了视线,仍旧固执地厉害。

    他身侧的男孩儿比她高出了一个头,盯着她一开一合的红唇,感受到她睫毛在掌心中轻颤,静静凝视着她,开口道:

    “是。”

    他这一生不信神佛,可如果失去之人是眼前之人,他却贪婪地希望可以有来世。

    “喵呜~”

    小声的猫叫拉回了男人的神志,seven蹲在江妄的肩头,不明白刚才那一瞬间,男主人身上为何会散发出一股撼天震地的悲痛感。

    江妄抬起手摸了摸它的尾巴,seven立马用尾巴缠绕上他的指尖,似在安慰。

    “喵呜~”

    “……你也在想她吗?”

    男人嗓音在黑夜中低沉沙哑。

    “喵呜~”

    seven叫声低迷,远没有刚才的高亢,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情绪。

    江妄抬手摸了摸它的后背,没有再说话。

    一人一猫就这样沉默走着,等到月上柳梢头,梵净寺的一角终于近了。

    黑瓦红墙,寺庙屹立在山巅,寂寥无声。

    江妄停驻在青铜红门前,抬手扣了扣。

    过了一会儿,院子里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不知寺外是哪位施主,夜色已深,本寺暂不接受香火。”

    江妄:“还请禀告住持,故人归来。”

    小和尚似乎通报去了,又过了好一阵子,寺庙大门才吱呀一声打开。

    小和尚年纪不大,一席青衫在身,看见门外的江妄,有些惊讶于他的年轻和出色的相貌。

    “住持大人已经在厢房等候了,请施主随我一起而来。”

    小和尚在前方带路。

    “不用了,我认得路。”

    江妄抱着怀中的白猫,在小和尚惊讶的目光中,朝着住持的厢房走去。

    ……

    厢房内亮着几盏油灯。

    江妄刚走到门口,还未动手敲门,里面的人就开口了。

    “进来吧。”

    男人准备敲门的手一顿,随即改为推门的手势,轻声推门而入。

    seven眼中充满好奇,从他的怀中一跃而下,在屋内走来走去,对新的地方产生剧烈的探索欲。

    江妄一眼就看见盘坐在榻上的老者,比起上一次见面,他似乎又苍老了许多,银丝间藏起的黑色乌发已全然不见。

    江妄盯着他许久,终于开口:

    “师父。”

    榻上的老者终于缓缓睁开眼睛。

    “江施主,你我本无师徒情分。”

    江妄神色不改:“可您是小七的师父。”

    住持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你终究还是记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