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吧,帮忙洗衣服做饭那啥的仙鹤老婆就有,帮教学习的还没听说过。”

    “你懂什么?这叫新时代仙鹤——”

    “听起来挺不错。”

    叶南生忽然失笑。

    不等一众少年反应过来,又在旁笑着接了一句:“话说解哥,真有这种仙鹤姑娘的话,什么时候方便,也介绍一下给我这个高四的啊?”

    此话一出,一群男生都扭过头来看他。

    ——眼神自然不大善意。

    毕竟是高中生,班群集体意识很强。

    小群体之间的笑闹可以不当真。但一旦有陌生人介入,便有种类乎侵/犯隐私的不适感。有冲动些的、差点马上就要开口呛声。

    旁边却有人及时认出“挑事”者是谁,立刻把人拦住。

    “别惹他,”那人小声向同伴耳语,“那可是叶南生。”

    “什么叶南生叶北生的……看他就不爽,笑嘻嘻的给谁看啊。”

    “你管他笑不笑,人家姓叶的啊,”男孩一脸无语,“他家里搞房地产可有钱,校领导都得卖他面子,去年还给学校捐了两栋楼。”

    “切,那之前贴吧里说的土豪就是他?”

    “可不是吗。而且听说他爷爷以前还是——”

    还是什么?

    一颗篮球砸在地上。

    又因惯性弹回解凛手中。

    钝声的闷响打断了两人谈话,下意识循声看去:

    却见解凛已然独自走在前头。

    既不搭理旁边人,也不搭理叶南生,就这样进了班级大门。

    剩下几人面面相觑。

    而叶南生面上的笑容亦淡淡隐去。

    只低头、又望向始终一言不发的迟雪。

    “仙鹤姑娘的故事果然不可信,”他轻声说,“我还是比较相信看得到、摸得着的东西。”

    迟雪闻言,低头攥紧手中铅笔。

    如果有人细心观察。

    其实会发现:她和解凛的做题习惯至今都是一样的。包括折角、标记、写错题的顺序。甚至隐隐被改变的坐姿。

    哪怕他们坐在教室对角线的位置,一个靠窗角落,一个进门前排,在沉默中,却依旧是用同样的态度和姿态来面对这个世界。

    是以她只说了一句:“笔记用完了,麻烦还给我。”

    便继续翻动手肘下压着的习题册,埋头于题海之中。

    沉默而压抑的时光,一直持续到二模结束后的当周周六。

    年级组开会后,通知召开高三下学期的最后一次家长会。

    这次迟雪仍不负众望考了个年级第一。

    每次开家长会,别的家长都难免惴惴不安、唯恐被通知家里孩子成绩下滑或一本无望,唯有迟大宇永远满心期待。

    甚至一大清早,便起来换了套郑重其事的西装。

    见迟雪一副打不起精神的困倦样,还难得严肃地“提点”了她一番。

    两人吃完早饭,一齐赶到学校时,才不过早晨八点。

    家长会原本预定九点召开,只开两个小时,之后家长离开,学生便如旧上课。

    彼时负责布置教室和打扫的小组却还没开始准备,教室里仍杂乱堆着书箱、桌面上亦大多都被山般的立书架覆盖得严严实实。

    其中,又尤数迟雪的桌子最为拥挤。

    迟大宇一时也没地方坐,索性笑呵呵接了某个好心同学递来的塑料茶杯,便又跑去老师办公室“唠嗑”兼陪聊。

    迟雪花了好半天收拾完桌子,还没见他过来,正准备去叫。

    眼角余光一瞥,忽却见教室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但说人鬼祟似也不恰当。

    因为对方虽大夏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露半点肌肤,但看身形仍然十足窈窕;虽戴着口罩,下半张脸看不着,但光凭那遮不住的瓜子脸脸型、披散到腰间的大波浪长发,兼之一双漂亮出挑的眼睛——天成的双眼皮和分外浓密的长睫毛,扑扇扑扇,极为好看。也不难想象,口罩下的脸多半是个叫人挪不开眼的大美人。

    稍一走近,便又闻到她身上传来淡淡的橘香。

    不刺鼻,却清爽宜人。

    “小同学。”

    两人擦肩而过时,那女人忽叫住她。

    迟雪一愣,疑惑地看向对方。

    不料下一秒手腕却被人轻轻握住,女人以近乎耳语的微弱声线,复又小声询问她说:“可不可以过来一下?那个,有点事想要问问你。”

    “……?”

    “我是你们班上同学的家长。”

    她也不说是谁的家长,用词含混不清。

    然而,或许是同性之间天生亲近的本性使然,实在很难拒绝一个美丽而透着优雅馨香的美好形象。迟雪虽迟疑,到底还是亦步亦趋跟在女人身后出去。

    两人很快到了楼梯间一处隐蔽的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