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悄悄地打量他。

    心跳得好像马上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仿佛全世界都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即使只有这十分钟属于她。她依然成全了自己永远无法再重现的初恋。

    “但是,也就到此为止了嘛。”

    方雅薇说:“你没办法再多靠近一步了,也只能到喜欢为止了。隔得太远,打听消息也只是从别人嘴里,后来年纪大了,家里也催恋爱,催婚,渐渐我都想不起来解凛长什么样了。我觉得,好像顺其自然放弃喜欢,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可从你那一通电话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是还有不同选项的。”

    她眼红红了。

    却还是微笑。

    “所以迟雪,我好讨厌你哦。”

    “……”

    “又好羡慕你。又想要好好保护你的这份心。”

    虽然我的故事也只停在十八岁而已。

    但却由衷地希望你的故事,可以很长很长。

    长到让我久久地嫉妒你。

    又因为你的幸福而感同身受地祝福。

    “所以我到时候结婚,”方雅薇说,“你一定要来哦。来接捧花。”

    “……”

    “我会努力抛给你的!”

    *

    迟雪最终答应了方雅薇这趟“婚礼之约”。

    只可惜,这一天,两个女孩之间的悄悄话却没来得及说很久。

    因方雅薇回到包厢不久,随后便被家里一通电话叫走。

    临走时,还试图拉着迟雪一起。无奈陈娜娜总是推脱说蛋糕还没上、要迟雪赏脸留下来一起切庆祝蛋糕。方雅薇当着她的面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先走。

    这下可如了剩下这些八卦群众的愿。

    几乎是方雅薇前脚刚走,后脚就一窝蜂围上来。

    问得不外乎就是迟雪现在有无婚配,和叶南生又是什么关系,是不是真要做准叶太太,云云诸如此类。

    一副生怕她哪天飞上枝头变凤凰,忘了这群“刷脸”的老同学的架势。

    幸而迟雪早有心理准备。

    不管对面怎么说,她只一概就是“没恋爱,没发展,没打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竟也生生撑到了夜里□□点。

    传说中的蛋糕终于姗姗来迟。

    众人吃蛋糕的吃蛋糕,合影拍照的拍照,迟雪却已喝得有些头晕,正起身准备想走,又被陈娜娜一把拖住手。

    “迟雪。”

    大美女冲她展颜微笑:“干嘛急着走?再喝几杯啊,难得见一面。”

    “我有点醉了,不喝了。”

    “怕什么?我到时候让家里司机送你。”

    “我不……”

    “对了,还没祝你当上医生,来,碰一杯吧。”

    “我话说前头,不喝这就是不给我面子了啊,这么多同学都看着呢。总之,喝完我一定送你回家。”

    陈娜娜毕竟是个业务经理。酒量都是在饭桌上活生生练出来的。

    而迟雪虽然体质上不太易醉,但也经不住她这样灌,尤其她今天胃口不好,喝酒之前没能多吃点东西在肚子里垫垫。

    是以喝到最后,已经有些找不着北。察觉到问题不对,几乎是立刻撑着桌子站起身来,又跑到洗手间去。

    试图抠吐缓解一下酒醉的症状。

    无奈怎样都吐不出来,反倒是脑袋越来越晕。

    陈娜娜此时也跟了过来。

    见状,忙又一脸关心地搀扶住她,连声问:“没事吧?都怪我喝上头了也没个度,不知道原来你酒量已经到顶了……吐出来了点吗?”

    迟雪连连摆手。

    正打算打个电话给迟大宇,陈娜娜却又伸手按住她。

    “你现在喝得这么醉醺醺的,打电话给老人家他还担心。何况我那天就发现了,你爸爸是摔了腿吧?还杵着拐,别让他半夜睡不着觉了。这都快十一点了。”

    说着,陈娜娜复又指了指门外,“反正我刚已经和同学们打过招呼了,说你喝得不太舒服。这样,不如我先送你回家?”

    “我记得那天问你,你说你家住九路那个终点站附近、老街区那块是吧?”

    虽是询问的语气。

    但她此时分明已经拽牢了迟雪的手腕。

    迟雪脚步虚浮,人也迷醉,不得不跟着她上了车。

    一上车,便又开始打起瞌睡。

    脑袋一点一点的。

    陈娜娜也不叫她。

    等到司机发动引擎,扭头询问陈娜娜是否回家。

    “不,”美丽如昨的班花,这才笑着摇摇头,“去九路终点站,我记得那块叫华兴街吧?”

    “是啊,陈小姐,”司机点头,视线默默飘向后座熟睡的迟雪,“这是要送朋友回家?”

    “嗯。”

    陈娜娜憋笑:“不过,你帮我查查华兴街。那地方不是一直都挺乱的吗?有没有什么比较热闹的酒吧之类的,导航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