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下意识要回答。

    然而,又想起几天前夜里某人的回答。

    于是也有样学样,神秘兮兮道:“……秘密。”

    “……”

    “老公,学你的。”

    他剥第二只橙的手倏然一顿。

    但“始作俑者”似乎乐在其中,喊完这一句,又装作没事人似的低头吃橙。

    直到吃了两口又两口,见他还僵着,才又故意孩子气地凑上前去、盯着他看——行径之“恶劣”,某种程度上,倒是颇似那些拿到了结婚证当契约便开始放飞自我的婚姻另一半。

    她说:“你为什么不回我。”

    回……什么?

    “回我一下、回我一下。”

    她牵一牵他的袖角,小声说。

    他禁不住她这样的语气。

    末了,只得亦红着耳根侧过身来,伏在她耳边,嘴唇翕动。

    高铁却恰时驶过隧道。

    轰隆的噪声,盖过耳边如蚊蝇细语。

    但她仍然听得一清二楚。

    亦是听完才知害羞。

    脸埋在掌心,许久,闷闷笑出声来。

    又把手机递过去,说:“自己看。”

    他便“乖乖”看了。

    在那张配图是相册封面的朋友圈里。

    她只简简单单,写了两行字。

    【在我三十一岁的普通的一天。】

    【我嫁给了我生命里最不普通的那个人。】

    十七岁那年,我向名为青春的洞窟中抛下一颗石子。我双手合十,祈祷说,“请倾听我”。

    然而石子下沉,下落,却始终没有回音。

    所有人都说,洞窟太深,声音传不到这头。

    只有我不相信。

    于是一颗接一颗。

    我在等待着,把年岁打磨又打磨。

    直到某个平凡普通的一天,忽然清楚地,听见了“咚”的一声从洞窟下传来。

    然后是“咚、咚、咚”。

    无数个咚,无数次比心跳还要更响亮的声音。

    我才知道。

    原来十四年,我丢下了这么多石子。

    原来十四年并没有这么漫长。

    最好的。

    他在最后等我。

    第61章 残阳里的小城姑娘。

    而在翌日清晨的深城。

    这已经是陈之华两周来换的第十个住处。

    从酒店到私人公馆,从私人公馆到地下接头点。

    此前他为了防备国内警方的眼线,几乎从不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一夜。

    直到最近黄玉的身体恶化,他才不得不暂时“安顿”下来,搬到这间位于郊区的私人别墅。

    只好在还有跟随回国的白骨等一众心腹,时刻乔装成普通住户和安保人员在附近时刻盯梢,他才算是勉强心安。

    住到第四天。

    他又如旧起了个大早。

    却是足足两个小时后,才大汗淋漓从健身房出来:虽已是五十有五的年纪,如今光/裸着上身,却仍旧看得出一身肌肉扎实。

    “华叔。”

    比较起来,反倒是一旁陪练的白骨气喘吁吁。

    缓了好半天,又问:“我叫人送早饭过来?”

    “嗯。”

    他点点头。

    然而白骨转身正要走,却又被他叫住。

    陈之华问:“之前让你准备的东西怎么样了?”

    白骨看他脸色,瞬间回过意来。

    表示已经让人去办,估计明天就能到手。

    陈之华这才放心。

    又不忘叮嘱:“但记得,微型是微型,效果绝对不能弱。”

    “我明白,华叔。”

    一番心照不宣的交谈过后。

    陈之华上楼去叫黄玉起床。

    等到再下来,白骨已识相的提前离开。

    只餐桌上放着丰盛的早餐,中式西式应有尽有。

    他心情好,又主动拿了干净碗筷来,亲自给黄玉添粥。

    “阿玉,我听你昨天夜里老咳嗽。先喝点清淡的,回头我再让人找个厨师过来,给你煮点润肺的雪梨汤。”

    他语气极尽温柔。

    言谈间,亦无需黄玉有任何回应。

    只搁下粥碗,又伸出手、爱怜地摸了摸“妻子”那失去光泽的一头乌发。

    “才染了多久?”陈之华说,“你看,这会儿又有白头发了。”

    “……”

    “你就是整天烦恼太多,所以才总是生病。”

    “……”

    “还是你不喜欢这里?你觉得孤独,想要女儿回来陪你对不对?”

    他说再多都好。

    黄玉却始终不愿答话,只一个劲低头喝粥。

    然而。

    才喝了没几口,粥碗又被人扣住。

    紧接着,瓷碗便被强硬地从她手里夺走。

    “阿玉。”

    陈之华说:“我很不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仿佛刚才的温情亦只不过是转瞬的错觉。

    他再开口,语气里已然带上十足的警告意味:“我说过,如果你和我的心不齐,是带不回来女儿的。你不为我就算了,难道也不为我们这个家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