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一片死寂,偶尔能听见寒风吹动玻璃窗的声音。

    “蒋霖,你是怎么想的?”顾爸爸吐出一口烟雾,开口问。

    “叔叔....”蒋霖欲言又止,似乎在犹豫什么。

    “我闺女18岁了,这是第一次上救护车,是因为你。”

    顾爸爸自顾自的说话。

    “我本来以为,她就是小孩子过家家,青春期喜欢优秀的男同学,很正常,你又是省状元的苗子,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我想着,等到你们高中毕业了,也就不会再有交集,到时候她可能会难过一段时间,但是谁年轻的时候没有个失败的恋爱呢。”

    “我闺女这人,死心眼儿,又不太聪明,从小就被我们教的性子太软,不会保护自己,小时候被人欺负了,哭着回来告状,也不敢跟人家当面呛声。”

    “刚才她能情绪那么激动的跟你爸妈吼,我是没想到的,嘿,也许你不信,这是我第一次看她这么有脾气。”

    楼道里,只有一个父亲的无奈低语声,蒋霖在暗处,眼角湿润。

    沉默半晌后,顾爸爸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给我说个准话,你对我闺女有没有那个心?”

    “你要是说没有,我立马给她办转学手续,我以一个父亲的心,请求你以后别出现在她眼前了。”

    “我怕你耽误我闺女一辈子。”

    顾爸爸一根烟抽完,又点了一根,刚刚闺女昏迷不醒,躺在救护车里的模样,他到现在,腿脚都有些发软。

    闺女是他的心肝宝,是他放在心尖儿上惯着的,几个月的时候打婴幼疫苗,他站在一边看,比闺女哭的都厉害。

    家里不是什么有钱人家,但他闺女想要的东西,从来没说不给买的。

    但是蒋霖这孩子,他买不起。

    “叔叔,只要她能考上封科大,我一定跟她在一起。”蒋霖垂眸。

    顾爸爸声线有些发颤:“....她要是考不上呢?”

    “......”

    一阵寒风吹过,玻璃窗扑簌簌的震响。

    “封科大我不去了,我跟着她走。”

    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黑暗中,顾爸爸手里的烟头落了地,忽明忽灭,半晌才燃尽。

    “孩子,我信你一回。”

    ——

    蒋霖回到病房的时候,顾欢欢正眼巴巴的盯着门边,看他进来才放心了,又躺回床上,挺无聊的。

    这会儿时间刚晚上九点,医院已经很安静了,鼻息间都是消毒水味儿。

    他去病房自带的洗手间洗了把脸,随后才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整个行动过程,床上的女孩一直都看着他。

    “别担心,我没事。”他低声说了一句,声线比平时软了很多。

    顾欢欢想说话,刚张张嘴,就被蒋霖伸手过来捂住了嘴。

    桂花味儿的消毒洗手液。

    “其实我不太在意的,你也别替我生气,就像你说的,我已经满18岁了,不需要他们任何人照顾。”

    顾欢欢连忙点头,点头过猛,脑子有些懵疼。

    蒋霖无奈的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又说:“你说的要跟我考同一个学校,你说的...你家愿意要我,我都记着了。”

    “顾欢欢,你别说话不算话。”

    又是一阵点头。

    最后,蒋霖微微凑近了些,在人惊讶的眼神中,轻柔的朝她额头落下一吻。

    “晚安,有事喊我就...拍桌子?”

    他想起了她当时闯进房间,夺手机是拍的那一下,把他都吓了一跳,嘴角弯了弯。

    顾欢欢眨了眨眼睛,用没输液的那只手蹭了蹭刚刚被蒋霖吻过的位置。

    随后,她伸胳膊,拦着蒋霖脖子,拽到自己眼前,凑过去在人唇上亲了一下。

    虽然她现在不能说话,但,礼尚往来嘛。

    蒋霖微微一怔,随后干脆把下巴抵在她肩窝处,呼吸有些重。

    “乖,等你好了,随便你亲,现在...你呼吸间都是消毒酒精味道,我不太喜欢。”

    “......”

    刚刚她急救做检查,医生在她唇上涂了一圈消毒酒精。

    多少有点煞风景了,该死,下次在脸上贴个条,不许往嘴上涂酒精。

    啊。

    蒋霖说,好了让她随便亲?

    顾欢欢乐了,呲牙笑,这算是承诺吗?!

    蒋霖站起身把旁边的病床上清理了一下,自己躺上去,侧身看着右侧的病床。

    顾欢欢也调整了睡姿,两个人隔着中间的床头柜子对视。

    大眼瞪小眼半晌,双方都没有睡意。

    顾欢欢抬手轻轻拍了拍桌子,蒋霖反应过来,把手机调到打字页面,递了过去。

    顾欢欢指尖飞舞在键盘上,很快打好一行字,又递过来,蒋霖接过手机看页面上的内容。

    “我睡不着,想听你读英语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