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羲挥手将那些画面打碎,而后弯腰低头,二人目光对视。

    她曾用自己的灵血喂给了许多亡灵,唯一只有这一只重新拥有了生命,活了过来。

    巫羲盯着左拾的眼睛,黑色瞳孔内是一只翅膀半残的黑羽鸟,鸟眼半是红半红,已是半神之身,可偏偏又被笼罩在怨气之中。

    他原本快要脱胎换骨,飞上九重天,可偏偏被幽冥中断了命运。

    “左拾,吾给过你机会。”巫羲淡淡说道,眼里一片平静。

    左拾轻笑一声,他笑的时候,眼中的那只禺鸟亮着一双目,周身的怨气更甚。

    “主上大人想让属下成为第二个幽冥么?”左拾笑看着巫羲,“若是如此,属下甚是荣幸。”

    闻言,巫羲直立起身,说道,“你与幽冥不一样。”

    “左拾,给你一次报仇的机会如何?”

    ……

    九重天之上,天帝坐于高位,俯视台下的云容仙子,问道,“天柱如何了?”

    云容跪首,低头禀告,“暂时安稳。”

    闻言,天帝身子后躺,他看一眼左右的仙君神君们,问他们,“天柱受损,天秤也发出警告,众爱卿以为,这是何兆?”

    掌管卜测之术的司元星君起身,回道,“距离天罚降临已有三百余年,臣以为……这次也是天罚先兆。”

    “天罚乃自然而成,非三界之物,星君可测出此次所来为何?”

    司元星君犹豫了下,回道,“禀陛下,地冥之主曾力补天罚缺漏,臣以为……此乃逆天而为,天罚……并未消散。”

    天帝眼眸微闪,他看司元一眼,说道,“天罚打缺万灵平衡,爱卿以为,补缺是逆天?”

    闻言,司元连忙跪地,长呼一句,“有损有缺也应顺应天道,巫羲大人……一直悖逆天道。”

    他口中的所谓悖逆天道,不过是没有顺应神界之意。

    底下大半神君均心领神会,但他们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

    忽的,云容抬首,清脆的嗓音出声,“陛下!”

    “咳咳咳!”在她开口时,以樾咳嗽起来,他走到云容身边,微微俯身,而后仰头对着天帝说道,“陛下,巫羲与我等血脉相关,巫氏神族陨落之际,乃有三位上古神灵守在其旁,神灵未消散,我等也奈何不了她。”

    “以樾神君可有主意?”天帝问道。

    云容抬眼,蹙眉看着以樾,对他的话感到不解。

    九重天人人都知,他们之间的血脉传承早就断在巫氏神族陨落之时,如今若说有何关系,仅仅是他们都是上古神族的后裔,可是……巫羲与以樾情况又有不同。

    以樾归了九重天神界,巫羲却去了地冥另立开了一方天地。

    他们之间,不同根不同缘,但为何以樾却如此爱提起。

    以樾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他笑着道,“灭其神灵,我等以上古血脉担保,她定不会再悖逆天道。”

    天帝眼眸深邃,他眼里像是装下星辰,以樾此话深得他意,比司元更深得他意。

    三界之中,地冥也属三界,但她巫羲却向来悖逆,所谓常常跳出三界之外。

    这令他恼火且头大。

    万物之灵被破坏,因是他作为天帝下派仙君守将去往四方补缺查漏,何须她一人独挡,占尽风头。

    至纯之灵不应如此浪费在一个外人身上。

    天帝沉吟了会,他看着以樾,缓缓说道,“此举……怕是不妥。”

    他假意说道,心有顾忌。

    云容还开口,但以樾又超她前面说道,“陛下,这天罚突入其来,怕也是为此。”

    “突入其来”四字一出,司元星君眼中诧异一瞬,但很快他又恢复正常。

    云容也察觉到哪里不对劲,天罚百万年难遇,上次降临直接横劈惊雷,打破的是万物之灵的平衡,罚的是三界生灵,为何只针对巫羲。

    天帝看向以樾,“神君也以为,这天罚是因巫羲?”

    以樾作揖,双手高举,向前一拜,表示默认。

    一旁的云容彻底明白,他们针对的只是巫羲。

    云容低首,再也一言不发。

    此外,这座神殿的所有神灵均是沉默。

    他们与巫羲的距离,就好比九重天与地冥,一个天,一个地,远至肉眼看不见,高至抬头看不见顶。

    可他们之中,谁真正是谁的天?

    ……

    险峰山谷内,怀律渐渐恢复了意识,可他一睁眼,脑海中便反复重现之前的画面。

    他找到了猫儿了,可她又被人带走了。

    为什么他们总是那么喜欢惦记他的宠物。

    怀律从地上爬起,他眼里没有了原先残留的黑色邪气,青灰色的瞳孔内如今清澈透亮,只是在他从地上爬起之时,他觉得自己的心有点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