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外祖父也留了信下来,”沈娘子掏出另一封信,“上面说他过年肯定不回来,让我们记得去祭拜祖先。”

    “怎么这么突然?”沈萝紧张道,“难道是北城那边出了事?”

    沈娘子迟疑了。

    晚上,沈青儒带回了消息。

    “只是正常的驻守,”他夹了一筷子酸菜鱼,“今年要不是要等辣椒酱,估计早就出发了。放心吧,没事。”

    沈萝遗憾:“他们早点说,我就可以帮大哥备点干粮了。”

    沈青儒:“日后行军打仗,可没有你做的东西。阿萝放心,你大哥能适应得了。”

    沈娘子也道:“你大哥能填饱肚子就行。”

    事情已成定局。

    沈萝小声问道:“那圣上那事?”

    沈青儒近日一直在为这事奔波。

    沈青儒也低声道:“有了眉目,估计年前就能有结果。”

    沈萝放心不少。

    *

    天气渐冷,倒是适合做腌菜。今年沈萝特地订了一头猪,准备自己腌火腿做腊肠,反正把猪身上的部位都试着腌一遍。

    猪很新鲜,是村户人家家养的。沈萝先切下后腿,这是留做火腿肠的。

    前腿的两个猪蹄,则可以用来做卷蹄。卷蹄的做法有点费工夫,要先将猪蹄的皮完整剥下,把肉剔下,这些精肉用调味料腌制好,重新塞回猪蹄皮里,缝合好。

    猪蹄用煮软的干净稻草捆绑,腌渍几天后煮熟,冷却装入有腌制萝卜丝的陶罐。一个多月后就可以食用。

    胖大厨带着店小二在做肉肠和豆腐血肠,沈萝在做猪香肚。

    “把腌制的五花肉放在猪肚里,风干……”

    沈萝正与小二说着,突然传来一道雀跃的声音。

    “阿萝,你找我?”

    沈萝抬头,胖墩墩的身影映入眼帘,不是她舅爷还有谁。

    “哎呀,大家都在忙杀猪呢,猪肉好啊,可以做许多好处的。”庆安伯左顾右盼,脑子里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吃。

    沈萝笑着招呼他:“舅爷,来,我这儿呢,有一道菜,保证你没吃过。”

    “还有我没吃过的菜?”庆安伯兴致勃勃。

    沈萝也不卖关子,直接道:“吹肝,吃过吗?”

    庆安伯思索了一会儿,摇头,“还真没吃过。”

    而后,他脸上的意动之色更浓:“我想吃,阿萝,你给我做一做吧。”

    “我找您来,就是想给您做啊。只是这道菜,只能是吃的人来做。”沈萝把人领到猪肝前。

    这个猪肝十分完整,可以看到杀猪人的刀功很过关。

    “吹淦,顾名思义就是吹的,”沈萝递上芦苇杆,“舅爷,想吃就来吧。”

    庆安伯迟疑:“就这么……吹啊?”

    他还真没试过。

    “吹!”

    沈萝还要往肝里灌进调制好的腌料,等庆安伯吹至肝鼓起来,沈萝便把剩下的佐料涂抹在肝表面,挂在廊下风干。

    “舅爷,要一个多月后才能吃。”

    庆安伯围着那块肝团团转,好奇:“是什么味道?”

    “到时你就知道了,美食需要耐心等待嘛。”

    庆安伯看到今天杀猪,料想待会儿肯定有大餐,他干脆留了下来。

    沈萝继续料理猪肉。

    看到这么多猪肉,她想大哥了。要是大哥在,现在肯定嚷嚷着要吃肉了。

    年节在吹肝逐渐“黑化”中到来。

    庆安伯提前一个多月说,想要来他们家过年。沈娘子想到对方府里只有一个人,便爽快地答应了。

    只是今天除了要回沈家村祭祖外,还有到武定侯府祭拜。

    祠堂里线香袅袅,沈萝第一次踏入这个陌生的地方。

    摆在上面的牌位,她一个都没见过,比如她的亲外祖母,比如英年早逝的舅舅。可这些都是她的亲人。想到自己的奇遇,沈萝诚心地磕头,若是有灵,希望他们下辈子能更加幸福快乐。

    走出武定侯府,她看到的便是今年最后一轮夕阳。

    除夕夜的晚餐也就很丰盛。

    光是油炸的,就整了好几样,沈萝最爱的是油炸猪皮。

    猪皮煮熟,刮去油脂后风干。她现在手里的猪皮还是上次在酒楼做的。

    放进油中,硬梆梆的猪皮像是活过来一样,翻卷起来,从浅褐色变成金黄金黄的泡皮。

    咔嚓咔嚓的,又有嚼劲,一点也不腻。

    在火锅里过一下,吸满汤汁,又是另一种美味。

    能硬又能软,这便是泡皮的魅力。

    今年沈荣不在家里,大家都有点想念他。

    沈萝笑道:“我今年最大的愿望,是希望大哥平安。”

    沈娘子点头,看向那个空了的位置。儿行千里母担忧,怎么会不担心呢?

    “会的,我们一家人都平平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