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宁接过钱,连连道谢:“谢谢掌柜的,谢谢!”

    他激动得热泪盈眶,把五十文捧在手心里,看了又看。

    “方叔,这是您的。”白小芽又数出另外五十文铜钱,给了方老先生。

    自从熟了后,店里的人都称呼方老先生一声“方叔”。

    毕竟一直称呼方老先生,显得比较见外。

    方老先生接过钱,装进自己口袋里,笑着说了句感谢的话。

    接着,白小芽又给了江玉红五十文。

    然后就是李春花和江玉姝,她也一人都给了五十文。

    李春花连连推着不要:“给啥给,娘又不是外人,哪里还要你给钱。”

    白小芽笑着道:“娘你收着吧,大家都有,五十文也不多,玉姝你也拿着。”

    最后一个便是江远山了,白小芽从陶瓷盅里抓出一把钱,正要数五十文给他。

    江远山急忙站起身道:“我想起来还要写一篇赋。”

    他转身就走了。

    白小芽数出五十文攥在手里,笑了笑道:“我一会儿上去给他。”

    然而当她到了楼上,走到江远山门前,正要敲门时,江远山打开门。

    “这是给你……”她话还没说完,江远山伸出手递给她三两银子。

    白小芽诧异地看着他,挑眉笑道:“什么意思?”

    她又问,“你哪来这么多钱?”

    一下拿出三两银子的“巨款”,这小子是去抢劫钱庄了?

    “饭钱,我这一个月在你这吃饭的饭钱,以及住宿费。”

    江远山见她不接,直接塞到她手里。

    白小芽把银子捏在手里搓了搓,笑道:“被我那天的话刺激到了?这是要找回男人的自尊还是骄傲?”

    她掂着手里的钱,淡淡的笑着。

    江远山一脸淡定道:“没有,没有什么自尊与骄傲,只是该怎样就怎样。

    别说你并不是我嫂子,就算是,我们一家也没脸靠你来养。更何况,你与我哥什么都不是,只是走了个形式罢了,根本算不得夫妻,没道理要养着我们一家人。”

    白小芽捏着沉甸甸的银子,却没说话。

    她低垂着眸子,心里大致猜出了眼前这个少年的想法,哦不,应该算是成年男子了。

    他已经过了十八岁的生辰,在她这就是成人了。

    江远山看着她:“你那天的话,点醒了我。我想了一夜,你说的很对,让我很羞惭。

    我如今什么都不是,连吃饭读书都困难,却厚颜无耻的说爱慕你,着实是很羞愧。

    我有什么资格说爱,又拿什么去爱呢,我连下一年的束脩费都还凑不齐。

    嘴上说着爱,但却靠着你挣钱供我读书生活,看上去,倒像是个孟浪的骗子。”

    他扯了下嘴角,自嘲地笑了声:“你是个聪慧通透的女子,想得比我深远,我也很庆幸你没有顺着我胡来,否则,待我醒悟时,不知该该用何种心情来面对你。

    接下来两年我入学的束脩费,你不用管,我自己会想办法,你别告诉娘,免得她胡思乱想。

    包括我刚刚给你的三两银子,你心里知道就行,也不用告诉她,连玉姝也不要说,就你一人知道就行。

    你也不用猜我是怎么来的,总之不是非法途径得来的,是我正经挣来的。”

    白小芽点点头:“好,我不说,谁也不说。”

    她把银子捏在了手里。

    江远山朝她笑了下:“我该看书了,你累了一天,早点休息。”

    说完,他关上了房门。

    白小芽攥着三两银子回了卧房,她打开床头边的樟木大箱子,从箱笼里抱住一个四四方方的朱红色檀木小箱子。

    然后又打开檀木小箱子,从里面取出两个圆盒,一个金色的圆盒,一个蓝色的。

    金色的圆盒里装着整数的银钱,一共是二百两。

    蓝色的圆盒里装着散钱,有散碎银角和大把的铜钱。

    散碎银子有八十钱,铜钱有九百文。换算成整银子,总共是八两九钱。

    她把江远山给的三两银子,放在了金色的圆盒里。

    又把今天挣的散碎银子,放在蓝色圆盒里。

    她抱着两个圆盒,左手抱着金色圆盒,右手抱着蓝色圆盒,笑得一脸满足地的躺在大床上。

    两盒子钱压在身上,从身到心都是满足的。

    这特么抱着钱睡的滋味儿,比和男人行鱼水之欢要快乐得多。

    当然了,她也没和男人做过那事。

    男女欢好究竟有多快乐,她心里没数,但抱着钱的快乐,她却深有体会。

    白小芽抱着钱,回想了下刚才江远山一本正经对她说的那番话。

    难怪他这阵子对自己态度突然变了,估计是她那句“我又不靠你来养”刺激到他了,让他瞬间就从羞涩的悸动少年,长成了理性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