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似曾相识的话让楚生心中一沉,垂眼转过身:

    “走吧……”

    汤圆到了新环境,好奇地上蹿下跳一番折腾,张司青在那儿扑腾着逮他:“宝贝你悠着点!刚吃完饭就跳要阑尾炎的!”

    楚生端了两碗面上来:

    “先吃饭吧!”

    张司青也拗不过肚子饿,终于还是放弃逮汤圆,坐到了桌前。

    两人就着耗油牛肉就开吃了,张司青看着楚生目光呆滞地将面往鼻子里喂,终于还是放下筷子道:“楚生,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到底地球上发生了什么?”

    楚生抬头看看他,抹了抹鼻子边的汤水:

    “没什么,就被狗咬了……”

    “什么狗?”

    “那种会带母狗回家喝粥的人模狗样的狗……”

    张司青嘴成“o”型。

    楚生说完就觉得自己说得过了,便也没继续下去。毕竟人家美女也没招惹自己,自己又有什么立场这么说人家?

    张司青看楚生不说话,长长一叹道:

    “其实当年,我也是颗痴情的种……”

    楚生瞥他一眼:

    “后来呢?”

    “后来下雨——”张司青耸肩:

    “给淹死了。”

    正在楚生白眼多黑眼少地瞪着眼前这颗被淹死的痴情种子时,门铃响了。

    张司青一激灵,说了句“这世上没我这颗种”便钻壁橱里发芽去了。

    楚生站在门前,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终于调整到面无表情,打开门,却见了久未谋面的叔叔楚卫国。

    一瞬间,心里有些失落。楚生努力忽略掉这种感觉,抿抿嘴道:“叔叔您怎么来了?”

    楚卫国上前一步,楚生这才看清楚卫国身后还有一人。

    那人半边脸隐在阴影中,棱角分明的俊朗,一双有神的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楚生。

    楚生愣了愣,心道这双眼虽然看着有些熟悉,但自己应该没欠什么人钱啊……

    “这位是我朋友的儿子樱井真嗣,刚从日本回来,中文还不是很流利,能不能麻烦生生这几天带他四处转转?”

    楚生笑了笑:

    “叔叔不用说那么多,这位是我爸请来监视我的吧?”依他叔叔卫国的势力,还找不到个人照顾他这“朋友的儿子”?

    “怎么这么说你爸呢?”楚卫国皱眉。

    楚生嘴角抽了抽算是在笑,只当楚卫国默认,想了想又另起话头道:“我爸……今天找过周瑞了吧?”

    楚卫国一愣,并不作答。

    僵持片刻后,楚卫国长长一叹:

    “等你以后有了孩子就会懂的。”

    楚生摇摇头:

    “我觉得我等不到这一天了。”

    楚卫国皱眉,还想说些什么,瞥了眼桌上的两碗面,终是忍住了,只将手中拎着的膏药和喷雾交到楚生手中:“好好照顾自己,我先走了……”

    看着鬓角斑白的楚卫国转过身,楚生忽然发现他这位总夹在他和他父亲之间的叔叔一转眼苍老了许多……

    “叔叔……”楚生忍不住叫住他。

    “嗯?”

    “你也多保重……”

    楚卫国盯着楚生没说话,半晌方点了点头,继续往楼下走去。

    待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昏暗的灯光中,楚生才转身对立得笔直的真嗣道:“你……回去吧……我不会和我爸说的。”

    真嗣看着楚生,却没有动。

    比楚生高出半个头的身高,隐隐透着一种压迫感,楚生有些不舒服地退了半步。

    此时,壁橱里钻出来的张司青从楚生背后探出头来,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穿得单薄的真嗣的臂膀:“哇——好棒的muscle哦!!帅哥你练多久啦?”

    楚生扒开张司青的鸡爪,拖着他进屋关上了门。

    张司青重新回到桌前,撩了撩已经胀开来的面咕哝道:

    “有个保镖多好啊!可以指使他杀人越货买酱油,贩毒走私生儿子……”

    楚生一筷子插张司青鼻子里,张司青“嗷”地一退:

    “媳妇你干什么?!”

    “我帮你把那些怪思想都捅出来……”

    张司青揉着鼻子安静了会儿,想了想又道:

    “这几天,你去‘米袋’家了?”

    楚生将吃得精光的大碗一扔,站起身道:

    “你洗碗!我回房坐月子去!”说着从窗帘上摘下汤圆,抱着进屋去了。

    楚生贴好膏药躺在床上,任疲倦将自己淹没。

    和周瑞在一起的这几天,真的消耗了他太多心力。

    虽然自己是那种不计较付出的人,但这个结果,依然让他觉得失望……

    其实他最在意的,并不是周瑞带女人回来,而是周瑞没有给自己任何选择的余地,便在父亲的压力下亲手毁了他们还未成形的感情……

    在周瑞的心中,没有什么比他今天来之不易的成就更重要的了吧……

    是自己自视甚高了……

    第9章 油凳子

    第二天一早,张司青睡眼朦胧地打开门准备扔垃圾,呆了三秒重又关上了。

    正在卫生间洗脸的楚生探出头来:

    “你干什么呢?”

    张司青提着垃圾袋道:

    “门口那杀人越货买酱油贩毒走私生儿子的还堵着呢!”

    楚生蹙眉,放了毛巾去开门,果真见了挂着两个黑眼圈却依然英气逼人的一米八三的保镖笔直地站在门口。

    “你……该不会在这里守了一夜吧?”

    真嗣依然看着他不说话。

    “他不会是个哑巴吧?”张司青凑过来打量。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楚生夺过张司青手中的垃圾袋便往楼下走,真嗣立刻便跟了上去。

    楚生倒好垃圾上来,对着身后的真嗣道:

    “你……先进来睡会儿?一会儿我去上班,不会有事的……”

    真嗣依然站在门口纹丝不动。楚生一叹,回屋里自己收拾去了。

    十分钟后,楚生告别电脑前的张司青,拖着一条俊美的大尾巴一瘸一拐地走向了地铁站。

    早高峰的地铁还是一样的挤,但这次楚生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被挤得很销魂,因为真嗣将楚生护在车门和自己臂弯间,无论身后有多挤,都会为楚生撑出那么一方空间。

    车门打开的时候,真嗣甚至会很自然地搂过楚生的腰,不让他被人流挤下去,这样的动作让周围的乘客纷纷侧目也让楚生别扭地红了脸。

    终于到站的时候,楚生有种解放的感觉,回头对真嗣说了声“谢谢”,说完又觉得这样像是默认了他的如影随形……

    到了公司楼下,楚生想着“要跟就跟吧”停下了脚步道:“我公司就在这儿,五点才下班,你先回去睡一觉吧……”

    真嗣看了他许久,终是点了点头。

    楚生松一口气,心道原来他听得懂中文啊……

    想了想,又去附近超市买了三明治和牛奶塞给他,这才转身离去。

    电梯里,看着显示的数字一个一个地往上跳,楚生的心也跟着越悬越高。

    总觉得,离他越近,心中那份压抑也便越沉重……

    见到他后,该以什么表情来面对?如果他问起自己的不告而别,自己又该如何解释?

    一夜间,什么都变了。让楚生措手不及。

    电梯门打开,楚生调整好表情踏出去。

    “哟?楚生!!”正要走进办公室的王凯见到他又退了出来。

    “你那么快就好了?”

    楚生笑着抬了抬脚:

    “还没好透呢,但起码不肿了……”

    “怎么不多休息几天?”

    “再休息下去你包养我?”

    王凯哈哈大笑:

    “成啊!只要你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