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生将纸巾折了折塞进内侧口袋:

    “你可别硬憋到两个月,真有什么立刻回来知不知道?!”

    张司青小米啄鸡地点了点头,楚生却知道张司青此刻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了。

    离别之际,张司青瞥了眼正在办退房手续的汤晨杰:

    “你什么时候搬回去住?”

    楚生垂了眼道:

    “我已经搬回去了……”

    张司青“啊?”了声,随即愤然道:

    “那渣攻欺负你了?”

    楚生摇摇头,想说什么,却又发现两人的事根本说不清。

    张司青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也没有多问,用力抱了抱楚生,便跟着等在门口的汤晨杰去了。

    楚生出了旅馆才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路,一路问路人才找到了公交车站,正等车呢,电话来了。

    楚生一看,是白晶晶,忙接起了。

    白晶晶道:

    “你还和他们在一起?”

    楚生愣了半晌方道:

    “他们已经走了……晶晶姐你也太神了吧!”

    白晶晶无奈道:

    “是卫婷告诉我的。”

    楚生心慌道:

    “那伯父伯母……?”

    白晶晶一叹:

    “暂时稳住了。”

    楚生吁一口气:

    “还是晶晶姐厉害!”

    白晶晶摇头道:

    “你们几个尽给我惹事!”

    楚生嘿嘿笑了。

    “你现在在哪儿?”

    楚生左右看看,报了个地名。

    白晶晶道:

    “你等着,我来接你。”说完就挂了。

    第29章

    楚生等了将近半小时,白晶晶的车才停在他跟前,楚生第一次见白晶晶穿现代的淑女套裙,挽了个优雅的发髻,脑中立刻浮现出一句“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上了车,楚生问白晶晶:

    “我们这是去哪儿?”

    白晶晶道:

    “你还没吃早饭吧?”

    楚生摸着自己瘪瘪的肚子红了小脸。

    白晶晶带楚生去了一家布置典雅的茶餐厅,楚生虽然饿,但却是小鸡胃口,吃了几口便放下了餐具等消化。

    白晶晶一直都若有所思地看着楚生,见楚生回望过来,才从包里掏出一叠折好的a4纸递给楚生。

    楚生疑惑地接过了,却在看到第一页上的一寸免冠照时手颤了颤,险些将那些纸张散落到地上。

    白晶晶替他托了把才将资料搁回桌面。

    楚生有些不知所措地抬头望着白晶晶。

    白晶晶道:

    “我想……这或许会对你有用……”

    楚生又低头看了那照片一眼,照上男子那沉稳中透着温柔的眼神,让楚生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浑浑噩噩的回到家,楚生往沙发上一躺,真想就这么睡过去……然而眼角瞥到茶几上那一叠资料,终是烦躁地翻身起来拿过来看:姓名:樱井真嗣

    性别:男

    身高:185cm

    体重:72kg

    出生年月:1985年12月4日

    出生地:川崎市神奈川县

    毕业院校:东京大学

    主修:农学部兽医学

    (楚生:“噗——”)

    直系亲属:

    父亲:樱井敦司。

    母亲:高桥理惠子

    祖父:樱井智树

    家族背景:樱井家族靠人工养殖、培育锦鲤起家,如今已发展为上市公司,主营锦鲤专用养殖观赏设备、鹤见水泵等,樱井智树为最大股东,樱井敦司次之,樱井真嗣为法定继承人。

    (楚生这才明白,原来真嗣的那句“井里交配”是这个意思……)

    成长经历:樱井真嗣为樱井敦司的私生子,一直未得到真嗣家族尤其是樱井智树的承认,其生母高桥理惠子于真嗣十岁时病逝后,樱井真嗣被父亲樱井敦司送去中国托曾于日本留学的友人楚卫国代养,直到十二岁才被病入膏肓的樱井智树承认为继承人并召回日本……

    楚生看到这里就愣住了。脑中闪过的一些画面,零零散散地拼凑一些模糊的片段,彩色照片上那双眼熟悉得呼之欲出……楚生猛地站起来,直到握住门把才发现根本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傻愣愣地坐回沙发上,楚生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随后拿起资料继续往后翻,后面几页无非是讲真嗣回国后如何争气地考上日本第一的学府,毕业后如何年轻有为得到其他股东的赏识,将来必定是位出色的家族企业继承人等等,唯独感情经历那栏写着大大的“无”字。

    资料的最后一页,是真嗣现在的状况,包括居住地点,近几月的行程还有——楚生手一颤——联系方式……

    楚生捏着手中的资料发呆许久,才颤颤巍巍地将那个号码输进自己手机里,然而磨蹭半天没敢按呼叫键,唯有将真嗣的名字打进去存了通讯录。

    楚生看到手机上的时间,才想起来给张司青收拾行李。

    将衣服一件件地拿出来折好,楚生忽然觉得很失落……在这种时候,他是多么希望张司青能像往常那样陪在自己身旁说些无厘头的话不着边际地安慰他……

    在一起一年多,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习惯这种东西就和渣攻一样,说不上哪里好但就是无法取代。

    将张司青的笔记本电脑放行李箱最下面用松紧带固定好,随后上面放上衣物和一些生活用品,楚生合起箱子提了提,不算太重,而且有滚轮平地上还是比较轻松的。

    最后看了眼两人的家,楚生关了灯,提着箱子出门了。

    冬天天暗得早,才五点多已经亮了路灯。

    一路上,都是过年的喜庆,满大街火红的鞭炮屑和提着礼走访亲朋好友的笑逐颜开的人们,楚生觉得更落寞了。

    汤晨杰的家在公房两楼,楚生有些奇怪,汤晨杰开道馆也该是有些积蓄的,为什么还选这种老式公房住?

    嘿咻嘿咻地将箱子搬到二楼,按响了门铃。

    跑来开门的是围着围裙的张司青,楚生险些将箱子砸地上。张司青那在家里是多么娇生冠养一主儿,什么都是楚生给弄的,他只管翘着脚调侃人生……没想到,他也会有这一天……

    张司青被楚生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接过箱子扔地上,拉楚生进来道:“他去买东西了,我和他说我会烧饭……媳妇快helpme!!!”

    楚生一叹,脱了外套走到厨房,教张司青怎么用高压锅烧饭,怎么用铁锅烧菜。

    张司青很勇敢,他手拿锅盖当盾牌护在胸前,瑟瑟发抖地瞅着楚生拿锅铲翻炒。

    楚生无奈道:

    “你近点,炸不死你的!”

    张司青向前迈半步,又退后一步。

    楚生鄙视道:

    “你就在那儿跳探戈吧!看你以后不在他跟前露馅儿!”

    张司青一想到汤晨杰立刻扔下锅盖勇猛地冲过来一把夺过铲子:“我来!”

    楚生看着他那大义凌然的僵硬动作:

    “你这什么姿势?”

    张司青坦然道:

    “以前给我家的萨摩耶铲大便……”

    楚生扶额。

    炒完最后一盘菜,张司青喜滋滋地端上桌的时候,汤晨杰就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汤晨杰换了鞋进来,看见一桌子一半炒得印象派一半炒得野兽派的菜和不停摇尾巴的张司青明显愣了愣,随即放下塑料袋道:“你看看,还有什么少的没?”

    张司青欢天喜地地蹦过去,蹲下来翻了半天,犹豫地抬起头道:“可乐。”

    汤晨杰咬牙:

    “你刚怎么不说?”

    张司青扭捏道:

    “可乐杀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