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锦峰这是来向他索命吗?抑或是要带他一起离开?

    也好……

    生不能在一起,死了倒可以做一对人间徘徊的魂魄,纠缠个永生永世,再不过问那些个纷纷扰扰……

    王凯这样想着,扶着沙发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过去。

    程锦峰似乎明白王凯要放他进去,停止了敲窗的动作,静静凝视着王凯。

    那眼神让王凯心如刀割,他几步跑过去打开窗,探出身子就一把抱住了程锦峰。

    本以为会扑个空的,却没想到触摸到的是湿透了却依然带着温暖的脊背。王凯一愣,抬起头来。

    程锦峰看着他道:

    “你干嘛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我叫你开窗没听见吗?”

    王凯呆呆看着他。

    程锦峰抹了把脸上的水,拽着王凯踏进屋里:

    “你去和物业打个电话,你们楼防盗门坏了,我按了半天没反应。”

    王凯依旧呆呆看着程锦峰。程锦峰忽的一皱眉:

    “你在烧什么?”说着便往厨房走,随后在看到那被水浇湿了的煤气灶后,猛地关了煤气开关,讶然看向王凯。

    王凯觉得脑中紧绷的一根弦忽地松弛下来,整个人也同时失去了力道,退后一步靠在门上放声哭道:“我以为你死了!!”

    程锦峰一愣,上前抓住他的肩:

    “怎么回事?”

    王凯抽泣着将事情全盘托出,程锦峰沉默良久后抚上王凯的脸颊:“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长得很像伍佰……”拧:

    “的一半。”说着将王凯拉到沙发上坐下,抽了纸巾给他擦眼泪:“我前几天被调到总务科去了,总务科就在人事部的楼下……”

    王凯这才猛地醒悟过来,原来那些话的意思是……

    王凯的脸一下子红得煮熟的虾子似的,程锦峰一见就破功笑出了声,笑了足足一分多钟才端着王凯下巴饶有兴致道:“你开煤气……是想为我殉情?”

    王凯立马缩成一团退到沙发角落里:

    “谁谁谁说的!!我是想烧……”

    话未完便被某只腹黑大尾巴狼给按倒吻住了,于是王凯的脸烧了起来。

    这是程锦峰第一次吻他,之前很多次,王凯都期待着,但程锦峰似乎特别抵触这种接触似的,无论多好的气氛都视而不见。现在程锦峰浑身都被雨打湿了,王凯感觉像被一条海豚吻着,身体也像浮在海面上,起起伏伏……

    待王凯迷迷糊糊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某只海豚给剥得光溜溜的了。王凯惊叫一声,想起抓衣服,却被道貌岸然的腹黑医生给箍住了手腕:“采阳补阳,可以驱寒……”

    ……

    待第二天王凯再次睁眼,只觉得浑身散了架似的痛,某个与一元硬币反面图案相一致的部位更是火烧火燎的痛,虽然没出血,但这几天是绝对无法正坐的了……

    搂着王凯的腹黑医生早醒了,鼻尖蹭鼻尖地调戏他。王凯想起昨晚翻云覆雨的画面,立刻羞得直往被子里钻。

    程锦峰将王凯一把捞出来锢在怀里:

    “木已成舟,你想不负责?”

    王凯扭捏地转移话题道:

    “你……你昨天到底来干嘛的?”

    程锦峰替他掖好被子:

    “我昨天值班到一半,周瑞打电话给我,说你妻子怀孕了……”

    王凯一愣,随即低了头,感觉现实问题又横在了眼前,将昨晚的一番缠绵化为过眼云烟。

    “嗯……两个月了……所以我想……”

    “不许想!”程锦峰霸道地翻身压住王凯:

    “不管有没有我的出现,你们没感情,就该分道扬镳!至于孩子,我会和你一起抚养。”

    王凯呆呆看着程锦峰,程锦峰搂紧他道:

    “一开始我对你确实不是认真的,被锦锐整天念叨又看着周瑞那样,难免有些好奇……你自卑、懦弱、口是心非、循规蹈矩……可以说完全不是我喜欢的那一型……但那次,我在电话里和你开玩笑说我没带伞,你从单位里转了三辆公交冲过来把唯一一把伞送给我时我就明白……我这一辈子,是跨不过你这道坎了……”

    替王凯抹去眼泪:

    “之前我不碰你,是因为我还想做垂死挣扎……但昨天看到你那样……我也只有缴械投降了……”

    说着低下头,再次吻住了小绵羊。

    一分钟后,小绵羊红着脸道:

    “你不是说你……缴械投降了吗?”

    “嗯?”

    “那顶着我大腿的……又是什么……”

    程锦峰笑了,一掀棉被将两人包裹进去……

    第32章

    周瑞和楚生的日子就这样过了,在没有达成任何协议的前提下,说话意思都带双重,不再像从前那样争得幼稚且毫无防备。

    对此周瑞很无奈,但也知道问题是出在哪儿,是他先当了乌龟才让楚生如今探出个脑袋看看便又立刻缩回壳里。所以即使如今真嗣回了日本,周瑞也完全没有一点胜算。

    远远传来的鞭炮声,渲染着过年的气氛,周瑞边拖地边对正晒衣服的楚生道:“你不回去?”

    楚生动作僵了下:

    “和你有关系吗?”

    周瑞继续埋头拖地板:

    “过年还是该回家看看的,父母嘴上不说,其实心里都盼着孩子回去。”

    楚生沉默地将最后一件衣服晒出去,随后端着空盆子进来:“你怎么不回去?”

    周瑞道:

    “我前几天就回去过了。”

    楚生想起那个和蔼可亲的老太太:

    “伯母好吗?”

    周瑞直起身:

    “咱妈挺好。”

    楚生闭了嘴,不去搭周瑞的话。他知道周瑞也就在言语上占他点便宜,若当真了,苦的只有自己。

    气氛正胶着,楚生的手机响了。楚生将盆子一放,擦干手去接。

    “喂?媳妇啊?今天过来吃饭吧?”张司青的大嗓门隔了几米远的周瑞都能听见。

    楚生走到墙角,压低声音道:

    “今天……不舒服……”

    “怎么不舒服?”

    “一个月总有几天不舒服……”

    “……我给你煮红枣桂圆汤……”

    “没事……我吃点止痛片就好……”

    楚生这么说实属无奈,现在既不能让张司青知道他和周瑞在一起,又不能把周瑞一个人甩家里,正为难呢,一只手越过他的肩一把夺过手机道:“昨晚激烈了点而已,你地址发过来,我们马上过去。”随后按了挂断键。

    楚生呆呆回过头,看着笑得福娃似的周瑞,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周瑞不以为意地开始收拾东西换衣服:

    “过节就是要跑亲戚……”给月饼拴上链子:

    “尤其是回娘家。”

    楚生一只拖鞋扔过去。

    但眼看着张司青真的把地址发来了,楚生也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在周瑞的催促下,也换上衣服抱着汤圆出门去了。

    周瑞的车已经补了漆,正好应付大过年打不到车的窘境。

    周瑞发动车时,楚生道:

    “去趟超市吧?”总不能两手空空地去别人家吧?

    周瑞指指后面:

    “我带着呢!”

    楚生伸长脖子:

    “你带什么了?”

    周瑞拉他坐下:

    “小心侧漏。”

    楚生一脚踩周瑞锃亮的皮鞋上。月饼抬头看一眼铁青着脸的爸爸,随后继续抱着汤圆打盹。

    下车时,楚生无语地看着周瑞从月饼背上解下一捆自己早上刚买的黄瓜连掐死他的心都有了,忙去一旁超市买了些礼盒装凑合。

    张司青听了门铃,兴奋地打开门。先见了牵着月饼的楚生,眉开眼笑道:“媳妇你真客气……我不吃狗肉的……”

    周瑞黑着脸走过来站在楚生身旁。张司青也立刻拉长了脸对着他,楚生见汤晨杰也走出来了,忙将手里的礼品袋递过去:“新年快乐!”

    张司青这才缓和了脸色接过了:

    “还是媳妇贴心!”

    两人进了屋,就看到桌上的饺子馅儿饺子皮还有黑扬沙和糯米粉,张司青不好意思地笑笑道:“很久没吃了,我自己又不会弄……”

    楚生和周瑞齐刷刷看向汤晨杰,就见他洗完手回到桌前,开始麻利地包饺子。

    张司青抓了一大把带壳的杏仁给汤圆后也坐下跟着学,只是他包的饺子没几个像样的褶子,个个软到在盘子里,一副诱受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