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他们紧张,屋里只有两家父母和司仪在,其他亲属朋友都已经提前去六楼前厅入座了。

    他们化妆,双方父母就在后面聊着天,说的都是一些订婚宴上的细枝末节还有宾客相关的一些事情。没什么意思,苏恬也就没再听了。

    苏恬本来倒也不怎么紧张。

    这又不是,婚礼现场。

    就算是婚礼现场她也不会怯场。

    可当她看着镜子里被画上新娘妆的自己,又看着旁边早就造型结束撑着椅子斜眸笑着看她的江迟予,再加上司仪一直在旁边说别紧张别紧张,一紧张就会出汗,妆面可能会花时,她还真的紧张起来了。

    江迟予一身西装革履,领带是和她身上礼服一样的红色,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头发做了造型,更衬得他成熟稳重,一坐一动间仪态都格外优雅。

    结婚既视感真的太强了。

    终于她也化好妆盘好头发,站起来活动久坐而僵硬的四肢。

    等她活动了一会儿又坐下来歇着,江迟予拿过旁边高跟鞋,单膝跪地,俯身给她穿了上去。

    旁边都是长辈,苏恬有点窘迫,动作微微有些抗拒,小声说:“我自己来就好了。”

    被江迟予握住脚踝不放。

    自顾自的给她穿好了漂亮的绑带高跟鞋。

    红色的丝带,在后面打上了蝴蝶结。

    长辈们但笑不语,司仪在旁边笑说:“准新郎会疼人,将来是个好丈夫。”

    江迟予轻轻“嗯”一声。

    他还“嗯”一声。

    他居然还应!

    明明是他在自恋。

    苏恬却更窘迫了。

    特别是,司仪还用了“丈夫”这个词。

    她终是没忍住,也不知是没忍住喜悦,还是没忍住羞恼,足尖轻轻踢了下他尚未离开的掌心,小声道:“你好自恋呀。”

    江迟予抬眸看着她,带子已经系好,他动作几不可见的轻轻摩挲了下她的脚踝骨,跟着说,“嗯?我觉得说的还挺对。”

    余光看到江妈妈在捂着嘴笑。

    苏恬就不说话了。

    江迟予又慢悠悠的,哄她一样,“准新娘也会疼人,将来也会是个好夫人。”

    这下好了,一屋子人都在偷笑。

    他羞不羞呀。

    幸好有粉底盖着,因为心动而上升的温度浮现不到脸上,不然苏恬这薄薄的脸皮真的要受不了了。

    穿戴整齐,在房间里呆了一会儿,时间就差不多了。司仪已经提前去前厅热场。

    接下来的流程她倒也很熟,婚礼策划的纸上写了,她其实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称得上是倒背如流。

    无非就是在司仪的控场中挽着江迟予的胳膊从前门进去,在众人目睹之下由江迟予给她戴上订婚戒指,然后去签婚书,切蛋糕,再之后两家父母发表感想,他们就一桌桌的敬酒,发伴手礼,最后礼成,吃饭。

    俗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理论背的再熟也不如实践得来的经验。

    下电梯的时候她在江迟予的安抚下已经不紧张了,但当侍者打开前台的大门,她真的挽着他的胳膊在亲人朋友的见证下走到司仪面前时,忽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室内光线很好,她好像是又回到了江迟予刚转来的那个午后。

    他坐在阳光里,那么闪耀。

    回眸看过来,每个眼神都惊艳。

    那个场景苏恬记了很久。

    现在这个人就站在自己身边。

    要跟她订婚了。

    她要跟最喜欢的人订婚了。

    她订婚啦!

    苏恬的嘴角扬上去,就没再下来过。

    司仪熟稔的说了一串吉利话,然后让花童捧上订婚礼戒,由准新郎和准新娘互相为对方戴在中指上。

    两家原本定了一个小辈,只是她临时怯场不敢上来,剩下的小辈里面要么个子就比苏恬低一点,要么就还不会走路,没什么合适的。所以最后花童是被宋应景借过来救急的陶乐乐,这丫头长得喜庆,还喜欢笑,捧着一个红绸盘子上来,丝毫不怯场,甜滋滋对着江迟予笑:“哥哥,给。”

    江迟予也对着她笑,然后自红绸中的丝绒盒子里拿出了他们的订婚戒指。

    司仪在旁边说些什么,苏恬已经没心思听了。

    因为是订婚,江迟予不用单膝下跪,他托起她的手,沉默的,一下下的,把戒指从指腹推到了指根。

    苏恬手心里都是汗。

    江迟予摸到了,眼神温柔,唇角微微上扬几分,轻言:“别紧张呀,弄得我也紧张了。”

    这话声音极小,宴客厅又极大,除了他们俩应该只有旁边的司仪和陶乐乐听到了。

    苏恬以为他只是看她紧张,随口说说而已。

    但到了苏恬给他戴戒指的时候,摸上他的手,发现也是微微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