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程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我也跟著弯了嘴角,总觉得自己方才的压抑情绪也被带动起来。

    「我好想你,真想立刻就抱著你,我去你家!」

    「不行!」

    我出声阻止,生怕这个傢伙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来。

    电话那边一阵沉默,接著又响起林程的声音,

    「哈哈,我逗你玩呢,看你吓得。」

    又聊了几句,我便把电话掛了,出门时发现母亲已经不在电视前,桌上的那些礼品也都不见了。

    无所事事地开门出去,这个生养了自己的地方,是有多久没回来了,上次出差时候的匆匆忙忙,周边早已经陌生了的街道。

    四处张望著,我似乎在寻找曾经的回忆,小时候看到别的小伙伴在屋外玩耍,自己从来不敢偷偷跑出来,因為妈妈太沉默了,我总担心自己出去,妈妈会更加的寂寞。

    身子骤然被人从身后紧紧环住,我吓得下意识就用手肘去顶,

    「哎呦!」

    林程的声音,身上的束缚被鬆开,我回头去看,果然是林程。

    「你怎麼来了?」

    不是才打完电话麼!我惊讶得看著他,可他一直皱著眉头捂著肚子不说话,我的心也跟著揪了起来,

    「很痛麼?我,我不知道是你,要不咱们去医院看看。」

    心裡头直髮急,担心自己是不是手重伤了他。

    「噗,哈哈哈哈哈哈」

    林程鬆开了我的手,突然大笑起来,

    「担心!我就知道你会心疼,我可不没那麼不顶用,这样就受伤。」

    又急又气,可是又无可奈何,我看著他笑得没心没肺的模样,也跟著笑了起来。

    「我一直在你家门口守著呢,你总算是出来了。」

    他又环上我的腰,把头支在我的肩头上,撒娇似地说道。

    「你都没回家?行李去哪了?」

    「我爸来接我,我把东西给他了,说我有事得找我朋友。」

    无赖一般得说道,林程牵著我的手往一边的小公园走去。

    我们在公园的长凳上聊了很久,其实也都没聊什麼,只是在一起的感觉太好,所以不想分开罢了。

    可是再怎麼黏在一起,他还是要回他的家,而我亦然。

    回家的时候发现母亲已经回房了,客厅裡只留著一展昏黄的小灯。

    接下来的日子无非就是躺在家裡消磨时间,林程虽然一直给我打电话发短信,让我出去,但是我都忍著了。

    第一天那是放纵,现在就一定不能再见面了,已经想好了过年就断掉,那就不该给两人多餘的希望。

    可是林程的电话和短信却越来越频繁,我索性关掉了手机,那人居然打到了家裡来,还被母亲接到了。

    我拿著话筒,听著那人的说话声,一声不吭,偶尔嗯两句,握著话筒的手都在颤抖,可是我却不敢露出一丝一样,因為母亲就坐在一边。

    「有什麼事下次再聊,我先掛了。」

    不等对方说话,我就把电话掛了,母亲回头看了我一眼,淡淡地道:

    「你爸让你今年过去过年。」

    「那你呢?」

    我忙反问道,但是看到母亲那副淡然的模样,便知道了答案,

    「我不去!我在家陪你。」

    「让你去就去。」

    母亲起身走开了,我看著她削瘦的背影,握紧拳头,指甲都要陷进肉裡。

    这不是父亲第一次这麼要求我,以往我都是拒绝的,母亲也都说随便我,可是今年不一样了,听她得意思,我是非去不可。

    过年那天,母亲一早就起来在厨房裡忙活,我换好衣服,假装不经意地坐在沙发上,手裡遥控器不停换台,眼睛瞟著厨房方向。

    看母亲并没注意,我这才鬆了口气,懒散得靠在沙发上,看著电视。

    「你好动身去你爸那了。」

    母亲端出一盘白斩鸡,对我说道。

    看著那道我最爱吃的菜,我低垂著头,

    「我不想去。」

    「和你爸都说好了,去。」

    当时我以為是母亲和林程那说好了,可事后才知道原来并不是这麼个意思。

    不甘不愿地打车往父亲家去,到了门前,我踟躕了好一会这才按下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