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沛觉得, 她爱惨了魔界。

    在仙界的时候族人怕身怀魔根被察觉, 她几百年都不能下山几次, 自从来到魔界她日日都能出门,长老再也没有管束她的道理。

    这一日, 阿沛甩开身后跟着的师妹,直冲冲朝着魔宫跑。

    好多日了, 她最近总是有种感觉, 像是某种感应让她想来魔宫探个究竟。

    魔界崇尚自由, 能数得上来的人物进魔宫是不会被阻拦的。于是阿沛带着偷来的长老章印,一路畅通无阻。

    她一路感应着,居然跑到魔宫后门。

    “不是吧?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阿沛看了看四周,除了一个裹着黑袍的人,这里连只魔灵都没有。

    她很想放弃,然后去西街买穿魔灵糖葫芦吃,但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想当年她鬼使神差跑到莲城的那次。

    跺了跺脚,阿沛决定问问前面的黑袍人。

    哪知她刚抬头,那人只剩下一个遥远的背影,“等等我。”

    也不管别人能不能听见,阿沛急忙追过去。

    一路追到巫水,阿沛累的气喘吁吁,这才勉强跟上那黑袍人,她喘了口气道:“喂,这马上都过去巫水了,你要是踏出尸湖,会被神界的人剁成肉末的。”

    在阿沛眼里,神界是让她百年不敢下山的猛虎。

    黑袍人停下脚步,他转过头看阿沛,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感情,“滚回去。”

    他素来过目不忘,要不是曾记得苏槐对她印象尚可,他早一巴掌把人打回去了,哪容她一路跟随。

    在魔界生活千年,阿沛哪见过上来就骂人的,当下也气了,往后退一步开始叨叨:“行行行,你走吧。若是让魔君知晓你私自离开魔界,可不止被神界剁成肉泥这么简单了。”

    阿沛从未见过魔君,但是她听说过。

    魔君很神秘,生平最厌恶的就是有人越巫水半步,魔界刚解除封印那会儿有人不信,还没跑出尸湖,就被一阵风吹成了灰。

    时间久了,哪还有人敢来送死。

    夜摇光也不理她叽叽喳喳的,自顾自引魔气渡入尸湖。

    当年他收集起来苏槐散落的魂魄,在九绝神鼎的作用下不该千年毫无动静,可神鼎在尸湖放了一千年,没有丝毫的动静。

    魔气渡入尸湖,神鼎渐渐浮现出来。

    阿沛伸头看了一眼,神鼎出来的瞬间,前所未有的熟悉感朝她袭来。

    “啊呀——”

    眼前一白阿沛跌坐在地上,她直视着神鼎,仿佛能感受到来自神鼎内的求救。

    脑中的记忆碎片自动拼接到一起,阿沛脑海中浮现一张女子明媚的笑脸,随后她看到神鼎内的魂魄碎片在拼命撞击,魂魄想要突破神鼎却因为遗失一魄而无法顺利从神鼎内出现。

    阿沛呆呆得看向男子身侧的长剑。

    她想起来了,这人就是当年在莲城遇到的那个冷冰冰的人。

    神鼎依旧毫无动静,夜摇光心底升起烦躁,他看向尸湖对面,眼底疯狂肆虐着恨意。他现在管制着魔界,只是想安安稳稳地等苏槐回来,倘若苏槐回不来,他定要六界来赔偿。

    “那什么……”阿沛感受到夜摇光身侧骇人的气息,怯生生地爬起来想要提醒他。

    夜摇光冷眼转头,猩红的双眸让阿沛忍不住往后退。

    救命!

    这个人好可怕。

    强忍着惧意,她指着夜摇光的长剑,飞快道:“神鼎内缺了一魄,那一魄就藏在你剑里。”

    强迫自己冷静了千年,听到和苏槐相关的事情,他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

    “你再说一遍?”

    一眨眼的功夫阿沛的衣领被他揪起来,双脚离地的恐惧感险些吓哭阿沛,她哆哆嗦嗦道:“我本是瑶山圣女,能感应任何一种魔气,当年在莲城我曾感受到这位姐姐的魔气。可是最近,总是有一种熟悉感,所以我今天才会跟着你来到这里……”

    “说重点。”

    夜摇光心有狂喜,缺又怕是错觉。

    “我感受到神鼎内少一魄,所以姐姐她出不来,要不……你把剑放进去试试?”

    她话刚说完,脚下一空被扔到地上。

    阿沛委屈的捂着屁股站起来,她感觉自己的腚要被摔坏了。

    夜摇光取回神鼎,将意识注入神鼎之内。

    确实少了一魄。

    可当年他亲手封印的神鼎在,怎么可能会错?

    夜摇光拿起长剑,那日过后剑灵确实消失了,他以为是剑灵被玄雷重创,所以暂时陷入休眠在状态。

    再加上长剑一直在他身侧,所以他能感应到苏槐魂魄是全的。但他生怕会伤到苏槐将要灰飞烟灭的魂魄,并未将意识探入神鼎之内。

    千年来的疑惑被解开,夜摇光不知道该笑自己活该,还是该气苏槐到现在都不让他省心。

    从长剑内小心取出那一魄,夜摇光看着在他身侧滋养了千年的一魄,低声道:“你倒是会寻好去处。”